第61章第六十一章
马也,“驰”,原来如此。
段乞宁意识到面前少年什么“家境贫寒“出来讨生活"都是骗她的,京州逐鹿镖局说不定也是他们邵家自个的产业。
她顿了顿,缩回刚准备扶他跳下墙头的手。那少年看穿她的举动,蹲立在墙头绿阴下,手肘撑着半边脑袋,讪笑道:“干什么,看见个男人就要贴上来,饥渴成这样?”段乞宁为少年这炮仗似得语气蹙眉。
钓月娘子和段乞宁无论是外貌、声音、气场、体香都有着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区别,他认不出她正常。
少年那明晃晃的敌意,是对着她大号“段乞宁"发出的。女人不知晓“段乞宁"何处得罪“邵驰”,不过他这般为难,段乞宁的性子自然吃不了亏。
“适才看到小郎君顽劣爬这么高,也不怕摔着。“她短促一笑,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上下下扫视,尤其在他腰腹那处停留好久,做足纨绔风流的女娘姿态。邵驰耳根一热,当即吸拉衣裙遮掩,气得直接从墙头上蹦下来:“你眼睛看哪里?”
段乞宁故作讶异:“对不住对不住,你又爬墙又语冲的样子和本少主见过的别家小郎君不太一样,还以为你这是欲情故纵,故意让本少主多看你呢。”说着,她又色迷心窍地视线下移,悬落在少年紧致的腰臀上。那劲瘦有力的腰线下,埋藏得是如何标致的身段,钓月娘子再清楚不过。反正段乞宁在外头的名声早就烂得烧高香都挽回不了,干脆一演到底。这样想着,她眼神更加直白,把那心高气傲的将军府小世子气得面红耳赤。要不是碍于天女脚下,凰帝就在隔壁的隔壁,少年怕是要拔剑砍人了。到头来他也是疾冲到段乞宁跟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眼眸狠厉警告:“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段乞宁随他掐着,乐意见那只小猫咪炸毛,红唇不饶人:“现在愿意亮出身份拼娘了?”
邵驰不解她这话。
段乞宁补上:“昔日我与钓月娘子闲聊,听她提及过你,说你是自食其力的马夫,平日里在镖局做得都是粗活,她大抵不知情你原是京城邵家的掌上明珠,还和我念叨着要娶你为夫。你说,我要是把这事跟她说了,她会如何想?”邵驰呼吸一窒,第一反应是钓月娘子平日里原来会想他,还专程与旁的女娘道,随后翻涌上来的情绪是不安。
他倒真没想到段乞宁和娘子相交至深,竟然还会谈论婚嫁。那小猫咪泄了气,松开段乞宁,双手攥成拳垂在大腿两侧。锦衣华服衬托得他贵气逼人,早无半点当年沦落山野乡间的捉襟见肘。微风荡起他抹额后边的结绳,段乞宁这才想起:祥云这种吉瑞样式,可不是寻常百姓人家可以用的。
段乞宁一经抬手,邵驰反应极快躲开。
“你不能告诉她。"少年护着抹额,一脸防备。“不告诉她也行,抹额给我摘。”
“不行,"邵驰咬牙切齿着,“这是家规祖训,抹额不能随便摘。”“无趣,"段乞宁负手而立,“那本少主就将你的真实面目一五一十告诉钓月娘子,告诉她你就是个骗子。”
“你敢!"少年怒意横冲上前,又撤回一只腿,依旧做出防御的姿态保护额头。
他气得胸腔起伏,挣扎犹豫半天,才卸了些方才张牙舞爪的威风,气势颇弱道:“总之不行,就算我答应让你摘,邵家也不会放过你的。”“这么严重,我不信?"明明钓月娘子就轻而易举的,还能用抹额和他玩捆绑。
少年红着耳尖:“除却这个,你要怎样才不会与娘子道?”他有些着急,提供建议:“金银珠宝,还是美男才俊?京城的美少年你肯定玩得少,我让我阿姐给你寻几个乖巧听话的。”段乞宁扬扬眉梢,心道他还真是只纸老虎,这么快就挫败了。“乖巧听语的本少主都玩腻了,就好泼皮闹腾的,比如邵小公子这,…”邵驰脸色阴沉大半:“朋友夫不可俘。”
段乞宁哎呀一声,轻飘飘道:“我和钓月娘子也算不上朋友。”“你果然卑鄙,怪不得会做出抢占娘子赈灾功绩这种龌龊事。"邵驰义愤填膺。
段乞宁总算了解他为何对自己这般态度了一一那时晾州时疫,钓月娘子写明措施委托段家实施,知州眼见有效,想拿到上边邀功。段乞宁心道这哪能成,便一举私吞了钓月娘子的解决之措,对外宣扬称是她的计谋,段家是凰商,尚知州奈何不了,只得层层上报,一直传到凰帝陛下的耳中。
段乞宁脸不红心不跳,接连多日两个小郎君都这般骂她,她就应该把“卑鄙"二字镶嵌在脸上。
“那又如何?”
“我要告诉娘子你狼女野心,让她看清你的真面目!”“好呀,"段乞宁戏谑一笑,“看看是你的脚程快,还是我段家商队的脚程快。”
少年瞳眸一怔,段乞宁便知这是刺到他心口了。早就听闻邵家家规森严,大抵是春分那段时日邵冬夏领兵北上,无暇顾及家中,这才给到那少年入晾来寻钓月娘子的契机。段乞宁知晓他不是个按得住性子的主,眼下谷雨祭祀这场“相亲局”,看他衣着光鲜亮丽,行径却放荡不羁,还有手腕间那不知道是用胭脂还是唇脂点的假冒守身砂,便知这小子肯定是被家里人强行扣来的。邵驰没了声,肩颈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