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策浑身一凛,甚至是连呼吸都忘记了。他张开嘴,想要大声呼喊,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出现了惶恐又哀伤的感觉,他拢紧了身上的衣裳,又是踉踉跄跄的就往门外跑去。贺云策在卧房内闹得动静太大,才让守在门口的双喜听出来了声音。他急急开门往屋里跑,看见的就是贺云策着急的神情。贺云策手舞足蹈的对着双喜打了半天的手语,双喜心中难受,半天都没看出来是什么意思。直到贺云策拉着他站在了窗台前,双喜才惊呼了出声:“走水了!走水了!”“安定侯府走水了,大家快去救火啊!”双喜这么一顿大吼,侯府里的下人也才纷纷起身,往着火的地方望去。等人陆陆续续的往着火的方向跑去,双喜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于是对着贺云策道:“主子……着火的地方,好像是二少夫人所在的佛堂……”贺云策眼眸猛地一缩,紧紧的握住了双喜的胳膊。等宋若安所在的小佛堂走水的消息传出来后,原本已经就寝的宋熹之,一下子都清醒了起来。她与裴云屹对视了一眼:“怎么好端端的会走水呢?”裴云屹微微拧了拧眉,从床榻上起身:“一同去看看吧。”两人披了衣裳连夜往佛堂的方向走去,等两人到佛堂前边的时候,就发现大火已经把整个佛堂都烧的差不多了。天上还滚滚冒着黑烟,地上是水淋淋的一片,几个尼姑跪倒在地上,呜呼哀哉的念着阿弥陀佛。眼前的场景已经是乱成了一片,安定侯和贺老夫人两人披着斗篷站在佛堂的面前。两人听闻了贺云策的消息,都是一夜未眠,此刻看见这一幕,脸色更加阴沉了。佛堂里的老尼姑,看见他们这样的脸色,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担忧,于是哭诉:“今夜的大火,都是因为宋若安送死啊!”“她跪着跪着就睡着了,打翻了油灯,所以才导致火这么大!”宋熹之听见这话,缓缓走到了安定侯的身边,她看着安定侯眼下巨大的黑眼圈,安慰了他几句。又是给他和贺老夫人都开了一副安神的药方,吩咐下人去煎煮。安定侯撑着疲惫的身体,原本还不打算走,可听见宋熹之让他回去陪黄苏宜,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还是和贺老夫人一起回去了。眼瞧着安定侯离开的背影,几个老尼姑感受着宋熹之和裴云屹的视线,哭得是越发大声了。裴云屹蹙了蹙眉,打断了几人的哭声,只是干脆利落的询问:“宋若安人呢?只独独她一人没有逃出来?”几个尼姑被裴云屹的声音震得浑身哆嗦了一下,随即那个为首的又是急急开口:“她……她犯了罪,二公子不让她吃喝。她已经饿了很多天了,就算是没有这场大火,也活不了多久……”“而且着了火之后,她根本没有力气跑,就跑不出来……”尼姑的话音刚落,佛堂那边便是大声的喧哗。大火已经熄灭了,几个小厮冲到佛堂里,发现了一具已经完全烧焦的尸体。烧焦的尸体就这样被抬到了宋熹之的面前。尸体已经完全呈现出炭黑的模样,尸体被烤焦形成了蜷缩的姿态,也完全是看不出这具尸体主人的本来面目。宋熹之和裴云屹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神里发现了凝重。日华法师此刻也匆匆赶到,看见眼前的情况,就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于是又是吩咐人回去拿验尸的工具。等宋熹之跟着日华神医大致验过了这具烧焦的尸体后,只能确定这具尸体是一具女尸。从骨盆看,没有生育过,年龄也是在二十岁上下。从尸体胃内所含的物质来看,是有很多日没有进食了,也确实是被大火烧死的。可除此之外,倒是也看不出别的什么了。裴云屹沉默的听着日华神医的声音,又是抬起眸与宋熹之对视。他读懂了宋熹之眼里的凝重和担忧。“无碍,不过是为了谨慎些,我会派人外去搜查,看看有没有宋若安的蛛丝马迹。”“从常理分析,宋若安如今无亲无故,又没有靠山,想要策划一个这样的局,是不可能完成的。”宋熹之知道这个男人是想要自己宽心,不过听见他的话,终于是点了点头。两人安顿好了小佛堂这边的诸多事宜,才精疲力尽的回到了院子里。之后的几日,裴云屹一直加派人手,去搜寻宋若安的下落,就连宋熹之都派出了自己身边的隐卫,看看能不能寻得什么蛛丝马迹。但是一连搜索了这么几天,关于宋若安的半分线索都没有传来,让宋熹之不仅怀疑,到底是宋若安藏得够深,还是自己多疑了?这天,两人一同坐在软榻上看书,便聊起了这件事情。裴云屹看着宋熹之表情里淡淡的担忧,伸出手揉散了宋熹之拧紧的眉心,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又是安抚着开口。“找不到就证明没有,别说宋若安原本就奄奄一息,要冒着大火从佛堂里逃出去实属不易。”“就算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