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高圣川几乎把自己练到吐。
不能怪她,任谁看到当时那个场景,都会觉得是他冲动,更何况她已经三令五申告诫过他,对媒体要更有耐心,他们做的也只是一份工作,他还信誓旦旦答应了,说什么看她的面子他也会敬他们三分。
就是这样给她面子的。
高圣川跟媒体打交道久了,也知道进场馆的媒体证不好拿,关澈这次应该是通过郝云的关系才进来。其实公开训练有什么好拍的呢,选手之间也不交流,人还多,远比不上他在俱乐部包场的时候画面好看。
说白了就是这么久没见,想来见见他。
结果被他搞砸了。
晚上本来有手机时间的,他也不敢去拿。
倒不是怕关老师骂他,平心而论,除了宋青霄那次她关心则乱,关澈一次都没有对他发过火,她要是真骂得出口,就让她骂,让她消气。
怕就怕她会觉得他冲动幼稚、无可救药,根本没联系他。
混不吝如高圣川,肯定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人阴阳几句就真的吃醋,但郝云的那句话,伴着他跳跃落冰的声音,在他耳边萦绕了一个晚上。
“你说她是会喜欢你这种霸道的幼稚鬼,还是会喜欢跟她志同道合,能助她一臂之力的成年男人?”
郝云当然不配,但她那么好,总有配的人吧。
志同道合,能助她一臂之力……
生活老师又来赶人了,问他今天还要不要手机,高圣川目不斜视说了声“不要”,路过没走几步,又臊眉耷眼地回来,冲着生活老师伸出手。
屏幕上,两条微信提醒静静躺着。
高圣川在心里对自己说,这要是别人发的,无论是谁,都要把这个人拉黑!
解锁一看,真是关澈。
关澈:今天累吗?
关澈:你有空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咱们聊聊。
高圣川:……
手指在通话键上悬停半晌,还是拨通了电话。
那边声音倒听不出情绪:“喂?”
“我下冰了,”高圣川语气尽量平常:“你呢,累吗今天?”
“还可以,”那边鼠标咔哒咔哒地响:“去长了长见识,还蛮有意思。”
“那个……”高圣川决定坦白从宽:“今天你……是不是生气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嗯。”
“对不起,我不是不记得你的话,我就是……”
关澈那边正在整理今天拍到的东西,屏幕上的高圣川每做完一个跳跃,眼神都不由自主地看她的镜头,她觉得好玩,顺手截了个表情包。
“当时是有点生气,”她手上截了图:“但还是想听听你怎么说的。”
准备好承受怒火的高圣川:“啊?”
关澈把表情包存进一个隐藏文件夹,合上电脑:“他跟你说什么了?”
高圣川:“……”
仔细想想,郝云真的没说什么。
都是些很平常的话,甚至带着点以关澈朋友的立场给他的建议,包括让他最后动手的那句,听上去也是他先说让人家稿子发不出去,人家才吐槽他霸道幼稚。
但是郝云当时的表情和语气,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是对她的肖想,和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他也无法真的描述出那种不适感,是他占有欲作祟吗,还是那种带着掺杂着刺眼杂质的好感,才是她,才是他们,是除他以外的所有人所认同的?
他分不清。
于是最后,高圣川长叹一声,道:“没说什么。”
关澈不语。
其实她大概能猜到。
上次高圣川和宋青霄动手,似乎也是这个场面,宋青霄说他什么他都无所谓,甚至还能直击重点反唇相讥,但只要话里带上她,高圣川立马应激,什么理性什么利弊,全部抛诸脑后了。
许久,她才道:“高圣川,你信我吗?”
“信,”他毫不犹豫:“当然信。”
“那就不要管这些事,”她说:“不要为我出头,不要让别人因为这件事抓你的把柄。”
她从进入这个圈子,每一天都在面对这些事,那些真真假假的眼神粘在她身上,她已经学会如何安全地剥离,早能做到片语不沾地全身而退。
可是他不一样,他不知道有些话只是别人一时兴起,做不得真,场面上的利刃抵锋,他偏要用柔软的真身去碰。
“今天的事谢谢你,但这种保护,我不需要。我更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不要再让人那样说你,那样写你。”
她开了窗,点起一支烟,眼神随散在风中的烟雾飘向远处:“每次看见那些,我都特别、特别难过。”
“我没关系的,”他听出她话里的心疼,急着安慰:“怎么说我都无所谓……”
说到这,他忽然笑了。
关澈一头雾水:“笑什么?”
“咱们两个,都是傻子,”高圣川声音一扫刚刚的阴霾:“都说自己没事,都觉得对方委屈了。”
她愣了愣,也笑起来:“还真是。”
“行了,干嘛呢这是。”高圣川皱了一晚上的眉头终于松快下来,道:“你不需要保护,那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