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医生跟着也走了。
夏玉总算插上话:“姐,爹娘喊你回去吃饭。”
夏清左右为难:“我走不开,一上午好几波人来找沈阿姨,我得替她挡挡。”
夏玉劝夏清:“姐,儿行千里母担忧,娘这么久没见着你,嘴上虽然不提,心里不知道多想你,你还是回一趟家吧,爹娘都盼着你吃团圆饭呢。”
夏清扭头望了一眼病床上的沈慧:“可是沈老师……”
夏玉主动包揽了照看的活儿:“你放心去,这里有我呢。”
两姐妹和沈慧说明了情况,沈慧答应了。
夏清道:“那我一会儿让洁洁给你们送点饭来。”
“那个,姐,洁洁她……”
“嗯?怎么了?”
夏玉欲言又止:“算了,没什么,我就是想说,要不你让昌盛送吧。”
夏清不在意这些:“谁送都一样,肯定不会饿着你俩。”
夏玉在沈慧床脚的椅子上,模样有些拘谨。
沈慧招呼她坐近一点:“孩子,过来。”
“沈老师,您这是怎么了?昨天还都好好的。”夏玉开口,眼睛望着对方打着石膏的腿。
沈慧神态有些疲惫,只有一双眼睛清澈明净:
“你见过枯死的树干吗?”
听到“枯死”二字,夏玉有些紧张。
沈慧笑了笑:“人和树是一样的,都会有那么一天的。”
“有时候想想,有的人还不如树呢。树有年轮,就算哪天真死了,人们把它锯断,还能靠纹理的疏密去猜想它的过往,去推测气候和环境的变化。
人呢?一旦去了,又有几个人会记得他们?谁会在意他们曾经活过?谁会关注他们是怎样度过一生的?”
“沈老师,您这样的人也会害怕被遗忘吗?”
“说不怕那是假的,可怕又有什么用呢?”
“那您为什么不接受电视台的采访?上了电视不就会有更多的人记住您了吗?”
“被人追捧的滋味我几十年前就尝过了,当年还在这上面跌过大跟斗。没有人会永远记住谁,更何况还是萍水相逢的人。”
夏玉面露不解,沈慧道:
“我来这里是为了寻亲的,我有一个女儿。”
听了沈慧的故事,夏玉试探性地问:
“您找到她了吗?”
沈慧摇了摇头。
“那就更应该找记者帮忙了呀。”
沈慧仍是摇头:“近乡情怯啊。”
“您是怕她不记得您,又怕她记住了却不接受您吗?”
沈慧让夏玉猜中了心思,不再遮掩自己的忧虑:
“不接受才是正常的,只有血缘关系没有朝夕相处,怎么谈得上亲情呢?”
夏玉抢着说:“可她毕竟是您亲生的啊,怎么能不认您呢?”
沈慧深深地望了夏玉一眼:
“道德和法律上,子女赡养和孝顺父母的确天经地义,但我不想强求她。这么多年我没尽到做母亲的义务,她有恨我的权利。”
两人良久没讲话。
“呀!”夏玉惊呼一声,原来是沈慧的盐水瓶里快没药了。
“我去叫护士过来。”夏玉慌慌张张跑出门去了。
“哎呦!”夏玉在走廊上和孙芳撞了个满怀,差点把对方手里的盐水瓶子打落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你是来给沈老师添药的吧?”夏玉连忙道歉。
孙芳有些不悦,还是忍住了:
“对。你别这么跑,床头可以按铃的。”
“对不起对不起。”夏玉连连道歉。
两人快步走到沈慧的病房前,孙芳顾不上门口站着个人,径直进了房间,夏玉望着身影停住了脚步。
“大姐?真是你啊!”
夏冰倒没有那么喜出望外:“玉子。”
“姐,你怎么回来了?单位里也有寒暑假吗?”
夏冰一笑:“怎么,不欢迎我啊?”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想你都来不及呢。”
“最近单位里有调动,要回来办手续,我这半年每个月都回了。”
夏玉琢磨了片刻:“哦,这样啊,办好了吗?”
夏冰摇了摇头。
夏玉安慰她:“不着急,慢慢来。”
夏玉瞧见夏冰手里的手提袋,问:
“是二姐让你来的吧?”
夏冰点了点头,伸手把住门把手:
“先进去吃饭,一会儿你回去休息,我替你看着。”
孙芳此刻已经给沈慧换好了药,来回摸了摸沈慧和自己的额头,接着掏出一支水银体温计给她夹在胳肢窝里。
“沈老师,这是我大姐。她给咱俩送饭来了。”
夏冰也客客气气地:“沈老师好。”
沈慧望了望门口的两人,招呼她们进去。
“让你们一家子费心了。”沈慧有些歉意。
夏冰忙说:“别那么说,清子出门在外有贵人照顾,我们一家人感激还来不及呢。”
夏冰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了两个不锈钢饭盒,轻轻地放在了床头柜上,又小心翼翼地端出个带把的圆柱形搪瓷杯,那个搪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