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夏玉领着夏庭松和黄爱秋直奔镇上的招待所,却不见夏清和沈慧的影子。
“玉子,你二姐呢?”黄爱秋有些着急。
“明明昨天还在的呀。”
“人呢?你姐她人呢?”黄爱秋追问。
“先别急,问问招待所的同志。”夏庭松解围。
“半夜三更犯了病,让车拉走了,估计是去医院了吧。”
“犯了病?谁犯了病?是我家玉子犯了病吗?她怎么了?”黄爱秋肉眼可见地紧张。
招待所的同志刚要解释,夏庭松把黄爱秋拉走了。
“人家又不是医生。走吧走吧,去医院找找,兴许能碰上。”
三个人急匆匆地往医院去了。在医院骨科的走廊外,黄爱秋终于见着了思念多年的二女儿夏清。
“清子!”黄爱秋激动得浑身颤抖。
“娘,清子对不起你……”
夏清泪流满面,想上前拥抱住黄爱秋,伸出的双臂停在了半空中。
夏庭松心里一软,也红了眼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黄爱秋终于绷不住,一把箍住了夏清。
没过多久,虚掩着的门内传来一声轻言细语:
“沈慧的家属进来一下。”
“沈慧的家属进来一下。”同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姐,姐,喊你呢。”夏玉反应过来,戳了戳夏清。
“哦,你们等我一下。”夏清松开黄爱秋推门进去了。
门没关上,留了一条半米宽的缝,夏玉往门内望了望:
雪白的病床上躺着个人,病人的上半身让两个穿着白大褂的遮挡得严严实实,只看得见一条打着石膏的腿。
夏玉从背影推测,那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剪着寸头的应该是医生,另一个头发黄黄的多半是护士。
正瞧着,那个护士给床头的盐水瓶里换了药,端起盘子朝门口走来。
“这个护士看着有点眼熟啊。”夏玉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还想细看,身后有个小伙子凑了过来:
“同志,请问沈慧沈团长在这里住院吗?”
夏玉、夏庭松和黄爱秋一起望向对方,问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戴着副眼镜,胸前的口袋里还插了两支钢笔。
“团长?”三个人闻言一惊。
小伙子见他们三脸懵圈,又朝黄头发的护士问了一遍同样的话。那护士皱了皱眉,两瓣薄唇微微开合,想说点什么,脸却涨得通红。
正僵持着,一个四十上下的白衣女人走了过来:
“病人需要静养,无关人员请不要在这里妨碍工作。”
黄头发护士如蒙大赦,托着盘子小碎步迎了上去:“护士长!”
“小芳?”
走廊那头有人喊护士,孙芳踮脚应了一声:
“诶,来了!”
护士长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儿有我呢,你先去忙吧。”
“好的,护士长。”黄头发护士匆忙离开了。
作为“无关人员”,夏玉一行人此刻面露尴尬,黄爱秋和护士长解释,讲自己好多年没见着闺女了,请求再等一会儿。可左等右等等了半天,夏清还是没出来。
“用不着三个人等,医院的地儿就这么大。”护士长很明显在下逐客令了。
夏庭松面子薄,拉着黄爱秋就要走。黄爱秋生怕夏清又不见了,一步三回头。夏玉只好和她娘保证,自己这回一定看好二姐,保证全胳膊全腿地把她带回家去吃晚饭。
夏玉旁边还杵着个人,护士长转过脸:
“你呢?你又是病人的谁?”
“哦,我是电视台来采访的记者。你看,这是我的证件。”
小青年手忙脚乱地掏出怀里的记者证。
“黎……”
“黎澧。”夏玉脱口而出。
“对,和里面的里字同音,好多人不认识这个字。”
“咳咳,我认识。江城电视台的?”护士长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是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这么年轻?”护士长的眼神里有几分难以置信。
“第一天上班,那个,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行,你俩在这儿等会儿,我有事先走了。”护士长松了口。
“谢谢。”两人异口同声。
“你是来采访的?”夏玉有些好奇。
黎澧点了点头,忽地抬眸:
“你……”
“我等我姐。”夏玉直截了当。
“你姐和沈团长是……”黎澧说着拿出了本子和笔。
“额,这个说来话长。”夏玉眉头微蹙。
黎澧神情有点失望。
“没有没有,我就是……我自己都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呵呵。”夏玉勉强挤出个笑容。
正说着,夏清和医生一起走了出来。黎澧合上本子,急忙上前。
“您好,我是江城电视台的记者,这是我的证件,请问沈团长方便接受一下采访吗?”
医生和夏清对视了一眼,齐声说:
“病人需要静养。”
“沈老师需要休息。”
黎澧碰了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