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突然被抽离,从四肢百骸里消散,双手的颤抖渐渐加剧。
那人却头也不回,撇开了她从一侧挎步到外间去了。
门扉轻轻颤动,外头的寒气带着人声丝丝入了内来,夹杂着院外的清香。
他方才说嫌脏?
呵,凭什么!
赵玄亦离了贵客厢房,顺着玉石小路,掀开帘子去前头堂厅。
从后厢到前厅是一条长长的室内行廊。
行廊内隔着许多单间,也没有门,从雕花的门洞里,便可看到里头许多珠翠满身,打扮富丽的夫人,带着各自的小姐们,正由小厮服侍着在挑选布料首饰。
正是年下,新年将至,绸缎庄里头最是繁忙时节。
赵玄亦从这行廊过,他的身姿绰约,行动风流,霎时间吸引了一众正瞧着首饰的小姐们。
来时正是午饭时,此处人尚不多。
如今午饭用罢,店里四处皆是人。
到处是打量的目光和私语之声。
有夫人惊叹道:“这是谁家的少年郎,竟有这样的气度?”
“可惜戴着面具,瞧不清正容。”
有姑娘低声道:“戴了面具都是如此风华,不知这面具之下又是怎样一番容貌。”
一时私语声不断。
赵玄亦早习惯了这样的目光。
今日趁兴而来,心情却全被那莫名其妙的女子破坏。
他一路冷着脸,看也不看周边的众人,一径走过行廊到前堂便要出门去。
方一只脚跨出门槛,却听身后有一声音急切地叫道:“公子,这位公子请留步。”
本未在意,哪知那声音急了,直接道:“这位戴面具的公子。”
赵玄亦一愣,转过头来,果然瞧见两个小厮满面通红,正瞧着他。
见他转过头来,其中一名小厮忙作揖行礼,面有愧色道:“这位公子,实在抱歉叨扰您。”
“何事?”
他声音清冷,从上自下透出厌烦疏离之气,开口的小厮吓得心头一突,下意识退缩了一步。
赵玄亦皱了眉头。
另一个圆脸的小厮见状忙指着旁边的小厮结结巴巴地道:“这位公子是这样的,这是店里的伙计小四,自幼家贫,父母皆年迈体弱,全靠他一人养着。幸得我们东家收留,在此做工。。”
到底想说什么?
赵玄亦无法,索性倚靠在门框上发呆。
若是朝中大臣与他说话如此拐弯抹角,早挨了他的训。
那圆脸小厮说了半日,终于停了停,有些胆怯地看了他一眼后方道:“这琉璃石价值千金,弄丢了便是将小四卖了也赔不起,求您发发善心。”
什么琉璃石?
赵玄亦一时未曾反应过来。
方才厢房里,他倒确实是瞧见了一块琉璃石,是一位小厮送来与他瞧的。
只是他一向不在意这些东西,并未留意。
想着不由低头去瞧面前二人。
心念电转间,恍然大悟,随之而来一阵怒意涌了上来。
他压抑了自己的怒火,沉声道:“我未曾拿过。”
哪知这声方出,那位叫小四的小厮扑地一声扑跪在地,眼泪就哗地流了下来。
“这位公子求您,求您行行好吧!小人的身家性命全都在此了。若是今日寻不到那琉璃石,小人一家就全完了啊!”
他不过十几岁,哭起来声音凄惨,令人动容。
一时此处动静惊动了店里的客人们。
夫人小姐们纷纷跑出来瞧热闹。
客堂里一时人头济济,香风扑面。
众人只见一名十几岁的小厮跪地哭泣,对面站着的正是那位面具公子!
听闻小厮的哭泣,在场的人谁也不是傻的,立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赵玄亦感到众人的目光火辣辣地瞧在自己身上。
一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们以为他拿了店里东西?竟是将他当贼了?
他堂堂太子,一国储君,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无知小民,当真是可恨!
好在面具遮面,不叫这些人瞧了他的喜怒。
这小厮又跪在地上哭的可怜,到底耐着性子道:“我说了,未曾拿,你且去其他地方瞧瞧吧。”
一旁的圆脸小厮红了脸,有些急道:“那块石头方才小四拿进厢房给公子瞧便没有拿出来,那厢房今日只招待了公子一人,你一走东西便不见了!”
赵玄亦陡然想起那个莫名其妙的女子,虽说那女子实在算不得好人,但他身份尊贵,自有体面,并不愿将此事转嫁他人。
他不想过多纠缠,转身就要走。
哪知那小厮一把拦在前头道:“这位公子,烦请公子您且先留步,洗清嫌疑才能走。”
地上跪着的小四也磕头道:“求公子垂怜,此番得罪了公子,小四一定为您当牛做马报答你。”
洗清嫌疑?难道是想搜他的身?
赵玄亦冷哼一声,他即便是允了,这些人承受得起吗?
三人一时僵持了下来。
围观的众人也交头接耳起来。
有一紫衣姑娘上前为赵玄亦说话道:“这位公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