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回应。倒是传来了风声。
“我已经发现你了。”
孟清也出声诈她。
果然,脚步声逐渐加重,跟踪之人,现身了。
“阿蕊?”熟悉的面孔陡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孟清也既惊喜又疑惑,下意识便将心中呢喃说出了口。
“沈公子……”
阿蕊不可置信的望向孟清也,她受了裴沉的吩咐,在后院中走动,行放风之事。
她本没放在心上,她清楚得很,自己不过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什么放风,世子不过是瞧她可怜,不忍她自怨自艾罢了。
主子的命令,总要花时间去做,也就没时间哀叹了。
可她却在后院见到了那个本以为此生再也无法得见之人。
沈公子。
庄周梦蝶,似梦似幻。那张脸,她似是认识,又似极为陌生,几日未见,她竟是一身女子装扮。
是她认错人了吗?阿蕊悄悄跟在她身后,见她似是迷了路,正奇怪之时,却被她发现跟踪之事。
阿蕊疑心,或许只是长得相像而已,想正面瞧一瞧她的面容,便不再躲藏,现身相见。
可还未走近,面前女子一声阿蕊,她如坠冰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了,面容相似,声音相似,只能是同一个人。
而对面之人显然未注意到她的失神,自顾自地拉起她的手,“阿蕊,你来得正好,你可以带我去裴王爷的书房吗?这也是世子的吩咐。”
是吗?阿蕊双眼迷惑,似未从震惊中醒来。
“怎……怎么了。”孟清也察觉到阿蕊的异常神色,难道真如她所想,裴沉反水了?
那可怎么办?她已嘴快交代出了心中所想。
“沈公子……”阿蕊又叫了她一声。
“什……什么沈……”
孟清也一时呆滞,她竟忘了这一茬,以往出现在阿蕊面前,都是以男装示人,这下,误会可就大了。
孟清也面露祈求,连忙解释,“阿蕊,你听我说,我是骗了你,但我绝无害人之心,你相信我好吗?”
阿蕊心中犹豫,无法接受。
孟清也:“难不成裴世子真就出尔反尔,将一切都向裴青烈和盘托出?”
阿蕊:“不是。”
孟清也气急,“那你为何不愿替我带路?这也是裴世子的命令。求求你。带我去吧……”
孟清也目光殷切,姿态极低,话中竟隐约带着哭腔,阿蕊心乱如麻,点了点头。
裴世子的命令,她该遵命,不是吗?
见阿蕊答应,孟清也就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喜上心头,还好,遇到了阿蕊。
……
书房。
沈如琢按裴沉所说,来到书柜右侧,第二个方格内,赫然放着一个青花瓷瓶。
转动此瓷瓶,书架翻转,显露暗室之门。
机关摩擦间带来碰撞之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声响格外的大,沈如琢顾不得遮掩,侧身而过,又扭动瓷瓶将暗门复原。
恍若无人经过。
里面黑黝黝的,沈如琢吹燃火折,狭窄的甬道似无尽头。
他继续向前,视野逐渐开阔,又是一道石门,却并未关闭。
沈如琢按耐住心中疑惑,小心翼翼的向前几步,暗室的大致轮廓出现。
与裴青烈书房的布置别无二致,少了自然的光亮,四周墙角都燃着火烛,堪堪使人视物。
书架上,堆积着陈年的账簿,沈如琢仔细翻找着,一目十行,将其中与徐封,陆家来往的账本抽出藏在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本欲离开,乔时雨的身影却浮上心头。
罢了,替他寻寻。
沈如琢复又折返,试图找到当年裴青烈诬陷乔云阔通敌的罪证,但书架上光是账本就陈列了好几排,更别提信件什么的了。
越是危及之时,沈如琢的心反而越静。
他不紧不慢的搜寻,恍若此刻并非生死存亡。
慌乱无用,冷静才能成事。
可为之耽搁了半炷香,却始终无果,而盘算着时间,前厅约莫是客散主人归,他不好再逗留,手上证据已足够给裴青烈定罪,以小失大并非沈如琢所愿,他决定就此离开。
沈如琢不知的是,因裴沉刻意装疯卖傻,扰乱婚宴,故耽误了吉时,此刻距离宴席结束,还有一大截时间。
怪就怪在,裴沉未在事发前告知与他。
火光再次照亮漆黑暗道,亦映照在沈如琢面容之上,他此刻目光,沉静得吓人。
来时从容不迫,去时却步履如风,纵是沈如琢,也并非是无惧怕之心,只是有些更为重要之事,驱使着他,不得不去做。
面上淡然,可到底人非草木,凡胎肉身而已,生死面前,心底哪能全无波澜。
再次转动瓷瓶,他侧身而出,一气呵成。
甫亦抬脚,阵风冷意直击沈如琢颈脖,剑锋锐利,直射出丝丝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