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
府中格局不算很大,却极具西北特色,难得风沙闯不进来,费了丹殊好些心血才养起来这一片绿洲。
士兵们相约从正门进入,坐在厅堂里高声谈论,杯酒相对。
少秋没看见宋黎和那位星君的影子,一转头便看到角落里的宋黎正领着几个年轻男子在打井。
少秋觉得新奇,想凑上去看看,便期待地看向白俟。
白俟也正寻找着丹殊,他想问清楚他的目的,一回头就见少秋满眼光彩地望着自己,他顺着她刚才的方向果然找到了宋黎,道:“去玩吧。”
少秋头也不回立刻蹦过去了,在各个缝隙里扭来扭去地看着。
白俟找了丹殊一圈也没找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人基本上都进了宴厅,宴上觥筹交错,还算融洽。
丹殊是最后到的。
来的时候还把玩着食指间的金指套。
少秋看着面前的一盘子土十分为难,堪堪能从里面翻出几块面饼。
是她和他们容不进去吗?
为什么他们吃得那么高兴。
白俟支着脑袋在一旁看着她,一见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就笑了,道:“怎么还跟他们玩到一起了,你也准备吃吗?”他凑近少秋说道:“他们已经离世了,这是他们吃的……”
少秋委委屈屈地喊上一句:“大人……”
白俟退了回去,将锦囊丢了过来,说道:“扒扒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和他们交换?”
少秋从锦囊里拿出一个果子,惊喜地看着白俟,白俟点点头,她就拿着锦囊沿着各个小桌给每一个士兵都分了。
果子大大小小,她尽可能做到均匀,不然就多给几个。
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看着少秋。
白俟也在看着,他眼中含笑,探究着究竟是怎样的土地才养出来这么一棵天真无邪的草,有点搞笑,甚至让他一看见就想笑。
宋黎从位子上起来,向少秋和白俟行礼道:“多谢。”
诸位将士也纷纷起座,抱手道谢。
丹殊坐在座位上神色莫名,似乎从一开始就拨弄着他手中的线。
士兵们喝完酒便也回去了,一路上都在谈论着手里的果子,少秋发的最多的就是青枣了,天山下面的山路上枣子结得最多,她每次都摘一箩筐,把白俟的锦囊装得满满当当,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了。
丹殊可算从他的座位上离开了,他轻易就辨别出了宋黎的方向,宋黎端着酒对白俟和少秋说道:“二位在府中住下吧,若是来得及可以多住几日。”
白俟说道:“多谢。”
少秋从白俟身后探出个脑袋笑了起来,宋黎将酒举到身前,说道:“他们有些十几二十几就跟着我出来打仗了,守城就守了许多年,我没能带他们回乡见亲人,老一些的还好一点,见识广一些,也不用苦熬那么长时间,年轻一辈的很久没见过这些东西了,真的很感谢二位。”
少秋学着白俟说话:“无妨,举手之劳嘛!”
宋黎笑道:“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他们一行四人穿过一条回廊,到了后院。
院中边缘有一棵花树,盈盈月光之下有一种别样的美感,白色的光晕染在花瓣上,让整个地方都有一种似梦似幻的感觉。
少秋和白俟随着宋黎的安排进了两间居室,少秋从窗户探出头来正巧与另一边的白俟相对,少秋笑着看他,白俟伸出手让她看外面。
花树下丹殊和宋黎还没走。
宋黎解了战甲,穿着一身红色的里衣,头发高高竖起,与丹殊一同站着。
“这花树倒开得漂亮。”她说。
丹殊走到她身边,说道:“是啊,养了好久了。”
宋黎回过头和他说话:“你不是喜欢这些吗,过两天我去大漠里找找看还有没有新奇的东西,你要是喜欢我们就还种。”
丹殊笑道:“你还要找啊,你总给我带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回来,它们都已经跑走了。”
宋黎也想起了满院子抓精怪的场景,笑道:“抱歉,我没有想到那些植物会跑。”
丹殊低下头笑着,说道:“带什么都好,只要你平安回来。”
“那当然啊!”宋黎赶紧回答,面上还有些小骄傲。
说完便沉默了。
方寸之内,他们依然保持着将、师之礼,宋黎仰面看着花,丹殊待在旁边听风里的声音,他们不说话,但心里又是暖的,明白的,就差那薄薄一层心间的纸了。
宋黎感慨道:“好久没打过仗了。”
丹殊回想道:“确实很久了。”
一阵风吹过落下很多花瓣下来,宋黎捂着头,赶紧牵住了丹殊的手,笑道:“咱赶紧回去吧!”
“好。”丹殊回道。
他总是有求必应,有话必答。
他们又穿过那条回廊,已看不见踪影了,少秋依然能听到宋黎细微的声音:“洗个澡,睡觉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