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嘤嘤~嘤嘤~嘤嘤~”
婴儿已经抱到对面暖阁去了,传到这边的声音微弱,母子连心,这点音量钻入耳膜,也引得谭慕妍心头震荡,谭慕妍倏然睁开眼睛,身子没有动,虚弱得动弹不得。
眼珠巡着声音朝外,先看到一张矮榻,郑焞躺在那里,与她的床起平,原来眯着,那‘嘤嘤’的声音,也把他吵醒了,郑焞醒过来,目光挪到谭慕妍身上。
小夫妻,便第一时间对视上了。
谭慕妍凝视着郑焞,嗓子哑得声音细弱,道:“……你好憔悴!”
现在的郑焞憔悴不堪,就是他生病受伤,也不曾有如此的面色。如今母子平安,谭慕妍醒了过来,郑焞才卸下坚强的伪装,委屈的朝谭慕妍道:“你都不知道最近半个月,我是怎么过来的。吃不好,睡不好,成天的,提心吊胆。”
伸手拭去谭慕妍额头的虚汗,郑焞柔柔一笑,道:“你还说我呢,你也一样。”
谭慕妍这会儿还能感受到身体被碾碎的疼痛,叹笑道:“真是个精怪,把你我都榨干了,它……它还好吗?手脚齐全吗?健康吗?”
生孩子最后关头,谭慕妍屏蔽了一切,就是靠着本能,靠着母性的力量,她感觉到把孩子生下来了,然后就在一片欢喜声中昏迷了。
太累了。
体力透支。
虚脱了。
昏迷了。
“他好着呢,沉甸甸的,自己长到八斤三两。”
郑焞说出来都后怕,他了解过自己,他出生的时候只有四斤多,鲁阳公主早产生下他,早了两个月,所以他就只有那么点,这也让他知道,孕后期的几个月,孩子的体重会急剧的增大,子大难产,往往是孕期迟迟不生的后果。
“你听……”
嘤嘤之声还在。
“必是哪里不如了他的意,一个劲儿的哭,才生下他一天一夜,就哭了七八通,也亏他还有劲儿。”
郑焞守在这里,一点声音就会惊醒来过,所以他才这样的憔悴,谭慕妍生了以后他也不能安心睡觉,孩子吵着他,他算着的,之前还会担心不已,会走过去看看孩子,向妇人盘问孩子的情况,现在谭慕妍醒过来了,他瞬间就把孩子抛到脑后,道:“你饿不饿?你睡了一天了,要不要吃东西?”
被郑焞一提醒,谭慕妍才感觉到饥肠辘辘,不过她是第一次听到孩子的啼哭,焦躁不安,道:“把孩子抱过来,我还没有看过。”
郑焞轻轻一声叹息,打起精神从榻上坐起来,也不是随便的朝门口侍立的妇人吩咐一声,而是直接走去安置孩子的东暖阁,先站在隔断外,问孩子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饿了?
之前都是这么个情况。
乳母在里面哺乳。
孩子一两个时辰就要吃一次,脾气又大得很啊,不吃就不吃,一饿就得马上吃上,一点儿也耽误不得,不会说话,只能哭嚎表达他的意思。
一个妇人,站在帘子后,没有掀开帘子,在里面弯腰道:“公子,大哥儿是尿了,这是第一通尿呢,正在扎手脚系襁褓,很快就好了。”
“嗯。”
郑焞在外面等着,等孩子包好了,才让乳母把孩子抱出来,郑焞没有接手,一团软肉,郑焞还不会,不敢抱他,让乳母抱着孩子,来到谭慕妍所在的西暖阁。
谭慕妍身体向后挪了挪,已经腾好了位置,让乳母把孩子放在她的身边。
扎扎实实一个襁褓,只有孩子一张脸露着,头发也没有露出一根。孩子还没有睁眼,出生时浅红色的肤色还没有褪干净,一张粉面团子似的圆脸,谭慕妍忍不住的靠近了想亲亲它,扑鼻而来,一股奶臭又奶香的味道。
孩子鼻子嗅了嗅,嘴巴空口蠕动着,刚刚停下来的嘤嘤声又起了。
谭慕妍一直自问自说,不会当母亲,但是孩子放在她的身边,她本能的,天生就会当母亲,就像现在,她本能的知道,孩子是饿了,她自动的解着衣襟……没生之前还说,自己有一口吃的,会给它半口,现在她腹中饥饿,没有吃的,就喂她的血给孩子吃,她也愿意。
“大哥儿是饿了,奴婢来吧。”
乳母极有眼色,也是有自己的私心,要在一众乳母中拔得头筹,甚至隐隐有争过生母之心,要孩子多喝她的奶水,依赖着她,离不了她才好呢。
“放下,我自己来!”
谭慕妍锐利的眼神射过去。
她未必辨析得明白,围绕这个孩子已经展开的利益争夺之心,只是看乳母热切的表情,着实碍眼,她也争强好胜,她爱自己亲子之心,比乳母尤甚,所以她出自本能的,想自己喂养哺育。
“这……少夫人。”那乳母刚沾到孩子的襁褓,只能缩了手,跪下,轻道:“府里没有这个规矩。”
她们这些做乳母的人,进来以后也打探清楚了,公主府确实是这样的,鲁阳公主生育三子一女,都是交给乳母哺育的。
“我怎可与母亲相比。”谭慕妍把孩子拢到自己身侧,就是要自己喂养孩子。
乳母也不敢再回一句争辩,目光转向郑焞。
郑焞在这种事情上显示出无所谓,挥手让这个暂且无用的乳母先退下。
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