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奶奶,您放心吧,回头检查完,给您用竹板跟布条绑起来,躺两三个月就差不多啦。”“啥?要躺那么长时间?"虽然能好,但是躺两三个月也叫老太太唬得不清。许晚春:“不用一直躺着,后面只要不动伤腿,还是能出来活动的好了,我开始给您做检查了,有点疼,您忍着点。”老太太年纪大了,平时连个头疼感冒都怕,就怕不明不白去了,这下更是吓得有气无力:“我这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咯,一把年纪还要遭这罪。”“那您反过来想,您这完全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大福相啊,肯定能活到一百多岁。"许晚春有来有往跟老人逗趣,减轻对方焦虑情绪的同时,手上的速度也不慢。
她得确定对方的骨头有没有移位,还要检查有没有伤到血管跟神经。“我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么个说法。“要不是腿上还有痛感,老太太都想笑了,年纪大了,谁不想多活几年?
许晚春一脸的理所当然:“这可是我在书上看到的,肯定作不了假,所以方奶奶,您就安心吧。”
还别说,光“书上看到”这几个字,就成功把老太太给唬住了,她努力咧了咧嘴,扯出一个笑:“方奶奶肯定信你,我们桃花儿聪明着呢。”许晚春故作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可不是,我聪明着呢,方奶奶,等会儿我给您检查完了,再让我师傅给您复查一次,咱们来个双重保障。”其实以她的水平已经能检查出来了,但她还是希望师父再给做一次确定,主要是为了安老太太的心。
方才进来那会儿,她可是看到了,这些个奶奶婶子们,眼神是失望的。许晚春倒也能理解,毕竞她现在年纪小,这事要放在她身上,她也怀疑。果然,这话一出,本来脸上就带了笑的老太太立马更高兴了,嘴上却不承认:“哎哟,我们桃花儿这么厉害,方奶奶相信你,哪里用得着你师父再检查一次。”
许晚春像是什么也看不出来般,笑容依旧乖乖巧巧:“要的,要的,师父检查了,我才能放心。”
“哎哟,你这孩子.…”
站在旁边,当个称职提灯工具人的刘芬,将一老一少的互动全看在眼里。眼看着方才还要死不活的方家老婶,没几句话就被小桃花哄的眉开眼笑。刘芬暗暗咋舌,简直佩服得不行,这姑娘太会说话了。前两年,自家男人还生出让小虎去娶了桃花的心思。当时刘芬就不看好。
不是不看好桃花,是不看好自家儿子。
要是小桃花真能成了她儿媳,她做梦都能笑醒。如今,几年过去,桃花儿不止越长越水灵,还越来越能耐。就像公爹多次说过那般,桃花会是个有大出息的,将来怕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咯。
想到这里,饶是自诩拎得清,性情也算豁达的刘芬,在这一刻,也同村里大部分人一般,忍不住对许荷花泛起了酸。瞧瞧,人家这是什么命?
正在给器材消毒的许荷花猛地回头.不知道咋的,背后突然就凉飕飕的..…一场救援结束。
天光已经大亮了。
屯子里有把子力气的,在老书记的安排下,全都跑去给遭灾的人家修补起了屋J顶。
雪天出行不易,许晚春跟师父师娘吃完书记家准备的早饭,也没有急着离开,他们还需要观察伤患的后续。
万一有人发烧感染,也好及时处理。
就在许晚春给所有伤患做完复检,再次坐回堂屋时,就听师父突然来了句:“桃花,过几天我跟你一起去见于院长。”“您…怎么突然…”
曹秀侧头看向小徒弟:“好奇我为什么突然想通?”许晚春摸了摸鼻子不吭声。
见状,本来还有些沉郁的曹秀反而笑了出来,而后转回脑袋,眯眼眺望漫天雪白,似感慨般道:“只要能救人,多学点东西也挺好。”许晚春抿了抿唇:“因为…这次雪灾?”
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曹秀点了点头:“给许二柱缝合伤口的时候,我就在想.…天灾、人祸,谁也不知道哪天会再来,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就是生命的终结.生命太脆弱了,作为医者,只要能达到治病救人的目的,又何必纠结拜得是哪家庙堂?”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低头看着摊开的手掌,苦笑道:“其实师父很清楚,时代在变化,人总要顺应环境才能生存.…”许晚春鼻头一酸,虽然师父没说得很明白,但她很清楚,师父他其实不是反对西医,他只是悲哀老祖宗传承几千年的瑰宝,如今却要面对被打压的处境。可他们又太过渺小,无力做出任何改变。
“师父,咱们就是普通人,只要闷头专研自己的医道,始终不变行医救人的初心,其他的都不重要。“最终,沉默好一会儿,找不到劝慰话语的许晚春,只能道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
曹秀笑了,他抬手拍了拍坐到身旁的小丫头:“桃花说得对,你比师父豁达,师父要像你学习。”
旁边,见丈夫总算从昨晚就开始的颓丧中走出来,苏楠也放下心来,她给他换了杯热茶,推到对方手边,才故意嗔道:“一把年纪了,伤春悲风的,还以为自己是小伙子呢?”
曹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