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冒险带小家伙过来,锻炼她心性胆量的初衷,怕是多余了。当然,小徒弟表现的这般好,做师父的只会更加高兴。思绪得意间,三人已经冲到了医疗点。
空地上,错落排列着十几顶破旧的帆布帐篷,帐篷内,此起彼伏的全是嘶哑的哀嚎与呼痛声。
除此之外,就是穿行忙碌的医护人员。
小江放下背上的小孩,朝着领导喊:“首长,曹大夫到了。”天光已经大亮,为节省资源,周新国正在吹灭挂在帐篷上的煤油灯,听到呼声猛的回头。
待看到久等的救星,黝黑的国字脸上,皱成川子的眉头瞬间松开,他大步迎上来:“曹二,叫我好盼。”
曹秀的视线在对方满是血迹的身上扫了眼,皱眉:“你也受伤了?”周新国身形高大,哪怕已经四十多岁,依旧很是健硕,闻言赶紧拍了拍自己:“没有,没有,身上的血是帮忙抬伤员的时候沾到的。”得了这话,曹秀便直奔重点:“没事就领我去伤患那边。”心疼手底下的兵蛋子,周新国完全没有军长架子,主动帮忙领路:“这里,这里,我已经准备好手术室了,让小江再叫个护士过来当助手?”两句话的工夫,几人已经进了帐篷,曹秀先看了眼小徒弟,想到她小胳膊小腿,有些事确实不方便,便也没拒绝:“找个有力气点的。”“诶,知道了。“周新国连连应下,转身催促警卫员去安排伤患过来,自己则去找院长协调人手。
见状,师徒俩也没多做交流,默契开始准备医疗器材与药材,并为自己消毒。
大多人对中医有着刻板印象。
以为中医没有外科,实则不然。
中医是个大体系,其中有四科分类,分别是:疾医、疡医、食医、兽医,而外科便是疡医。
第一个被送进来的伤患背后中了一刀,伤口长度足有15厘米,最深处约有2指宽,必须外科缝合。
方才曹秀已经检查过了,这边的药材约等于无,就连常用的包扎纱布都是重复利用过的,稀缺的麻醉药自然更不可能有。他索性歇了索要药材的心思,拿出已经消毒好的金针,往合谷、内关、足三里等穴位上一一扎去,嘴上不忘吩咐正在给伤口做清创、压迫止血的徒弟:“我给患者做了针刺麻醉,后续的缝合交给你,要快,没问题吧?”曹秀虽然专精中医,却也不会全然否认西医的存在。自从儿子说小徒弟有做西医的潜力,再上课时,便有意掺杂了,他不算精通的疡医技术,如刮骨,如缝合。
而事实,正如臭小子说的那般,对于疡医一道,桃花儿几乎举一反三,一手缝合术更叫他这个做师父的自愧不如。
“没问题!"关于针刺麻醉,许晚春已经从师父那里知晓,饶是他的水平很不错,金针麻醉的效果,到底无法媲美麻醉药剂,所以,缝合越快,伤者越少受菲。
在一旁协助的护士,跟没有离开的周军长却是齐齐懵了,被这对不靠谱的师徒对话折腾懵的。
尤其那年轻的女护士,几次用眼神向首长求救,就差把这两人是骗子写在脸上了。
周新国虽也怀疑,却到底了解曹二的性子,清楚对方绝不会拿伤患开玩笑,所以没急着反驳,打算观察看看再说。事实也的确如他预料,曹秀果然不是无的放矢。这不,待确定针刺麻醉起了效果后,那小不点儿,需要踩在凳子上,才能够到手术台的小丫头,动作利落的开始缝合,那速度,直接惊呆了围观的两人。倒不是许晚春的速度多么的离谱,若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她这样的确实优秀,却也不是凤毛麟角。
但眼下,在旁人眼中,她只是一个8岁的孩子,如何不叫人瞠目结舌。若非情况不对,周国新真想拉着,已经开始准备外敷药物跟纱布的曹二,好一番称奇。
曹秀没闲情关注他们,待小徒弟缝合完成时,便将涂在纱布上的生肌玉红膏,覆在伤口处,再拿上绷带开始包扎,嘴上还不忘催促傻愣着的两人:“去准备下一个伤患。”
小护士一个激灵:“是!”
周新国也收回探究与好奇的眼神:“我跟你一起。”就这样,师徒俩配合默契,一个个伤患抬进抬出,从早晨六点多,足足忙到下午三点钟。
等最后一个病人被抬出去,一直紧绷的许晚春腿一软,整个人就跌坐在了地上。
曹秀也很累,却还是坚持走向脱力的小徒弟:“没事吧?“说着,已经弯腰想要将小家伙抱上凳子。
又饿又累,许晚春已经抬不起手了,有气无力拒绝:“师父别管我,我坐一会儿就好。”
小家伙整个人都蔫了,曹秀有些心疼徒弟,看向同样累瘫的护士:“有茶缸吗?”
小护士已经对这对师徒佩服不已,尤其这个才几岁的小娃娃,简直就是天才,闻言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果递出去:“先用糖垫垫,我去拿茶缸。糖也是战略资源,尤其这个年代,许晚春没接:“留着给需要的人吧,我喝点热水缓缓就好。”
闻言,小护士鼻头一酸,这颗糖是护士长分给她们的,因为一旦忙起来,不管医生,还是护士,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更别提吃饭了。可缺衣少食的年代,饿久了就会晕倒,晕倒便会耽误病人,所以每个护士才会领一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