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怎么不进来?”
男孩始终坐在殿前的台阶上,低着头不说话。
精神矍铄的老人绕到他身前,蹲下身观察他的表情。
“爷爷,我不想下山。”
“他们都听不懂我说的话,还嘲笑我是个杂毛道士。”
“有什么好学的,那些书我一看就能记住,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山上读经有趣。”
守净的那声叹息在慈卫的梦里化为实质缠绕住他,越勒越紧,直到他就要窒息。
半夜三更,却发觉有些晃眼,顺着光源看去,是月华从窗帘缝隙中倾泻而入。
懒得下去合窗帘,借着光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慈卫一口气喝干了杯里的水,靠着床头想着梦里的情形。
而守净时不时的叹息,偶然间捕捉到的痛惜的眼神,以及在他最近一次下山时欲言又止的情态,都实实在在刻在慈卫的记忆里。
是的,慈卫从小被养在道观里。
因为不到年纪,出不得家,那些年慈卫就只能这么没名没分地跟在守净身边,整整9年。
见他如此,守净跟他说,只要大学毕业,他就不再管他,想回山上随时可以。
可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那么惦记着回山上了。
这次参与联合科学考察原本是他学业完美收官的最大助力。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神秘空间吸引。
信息提示音突然在半夜响起。
看得出来,最近雨季,拖延了任务进度,领导们开始着急了。
再次上山,是按专业划分组别,他们野生动物专家组分成四个小组,一组三到五个人,再各自配置两个技术人员。
申庆忠是他们这一组的组长,也是高他三届的学长,路上,忍不住向慈卫打听他找“猪”的后续。
“林子那么大,关键时候能来得及吗?”
“我会小心。”
“还没想好。”
“你想多了,没几个人敢用我。”
“哎,不着急,有了这次考察经历,履历上怎么也好看些。”
“哎,对,师弟。你那天有什么发现没有?这些天动不动就下雨,痕迹……哎,哎,师弟,你干啥去?要拉屎啊?”
“我去个地方,一会抄近路跟你汇合。”
半个小时后,他不停在空间分界处打转。
入口呢?
他智商超群,且从小生活在山林里,这条路又是走熟了的。
上树,抠土,忙活了一溜十三招,还是没找着。
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自己的天灵盖儿。
他怎么忘了,小时候读过那么多道经、秘术,虽然都是泛泛,也没有实际应用过,但内容他是记得的。
只不过……
他只会这个。
“天地否不交不通。”
什么玩意?
不过话说,道经有云:“有无相生”,那他,下次再来就是。
小时候在山上,呆的散漫,后来念书有了目标,闷头就干,及至上了大学,几年的科研生涯养成了慈卫追根究底的习惯,但许是童年在道观生活的经历,让他性子里总带着点随性不羁。
接下来的两个月,慈卫忙于任务,看上去对寻找空间的事已经丧失了兴趣,具体表现为不怎么惦记去了,只去过两次。
进入空间规则一:慈卫,阴天可进。
现在,慈卫已经把空间那边一定范围内的坏境摸了个遍,再远的地方暂时没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