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灏走上台,看见底下坐着一群佩戴高级军徽的军人。
大多都正值壮年,这个年纪能到这个位置,无一不是人中龙凤,但此刻都正襟危坐看着他,眼中充满敬佩。
江天灏并不发怵,他明白他有这个能力,自己也算是全国无人机科研人员年轻一辈领先代表了。
会议议题是“第九次无人机与海地空全领域联合作战网络的战术体系构建”。
长得有点拗口。
开完会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对江天灏来说其实还早,哪次研究不是熬夜到凌晨,有时候还几天都不睡觉。
他回到住处,发散思维地对今天得到的信息进行整合。
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接了电话。
“喂?”
哽咽声。
“老公……爸说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大雨倾盆。
江天灏披上大衣,飞奔出门。
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基地内灯光打开,军官们穿着雨衣,一身肃杀站在倾盆雨水之中,旁边有军人正在紧急集结。
没有多余的话语,战士们秩序井然,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犹如杀敌的号角。
看见飞奔过来的人影,一个文书连忙跑过来,给江天灏打开雨伞。
江天灏苦笑:“不用这样大费周章,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他们露出温和的笑容:“相比于江教授对祖国做出的贡献,我们做的这些实在微不足道。”
军车成列,一条灯光如同长龙出海。
暴风雨来势汹汹,然而在车里只能感受到平稳,加上旁边人稳重的气息,让江天灏也慢慢冷静下来。
江天灏坐在后座,身旁是个非常年轻的少将。
他看了眼江天灏,笑:“本来我们是提议明天再启程,这样的天气实在危险。但是以江教授的脾气,我们想也不能按照普通事件处理。”
江天灏点头,心里依旧沉重。
“江老头子的病情,国家请了最好的医生,请江教授放宽心……”
雷霆闪烁苍穹,如同突然从云海翻起的虬龙,照耀山林。
远处传来的不像是雷声,路边的山峦好像移动的巨兽,大片大片的树木连根拔起,地面的震动声传来座椅上。
军车紧急停下,尖锐的哨声响起。
旁边的军人色变:“立刻返回!”
驾驶员车技娴熟,调转车头撤退。
江天灏敏锐地闻到了泥土的气息,他扭头去看。
车窗那边,是带着石块断木,好像水泥一样奔涌而来的泥石流。
江天灏想起那个坐在夕阳下看着自己回来的老头子。
想起每次回家都不给自己好脸色看的荆默默。
上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了呢……
“轰隆!——”
旁边的人解开安全带,义无反顾朝江天灏扑过来,想要用躯体保护他。
车辆被泥石流冲下悬崖。
江天灏的脑袋狠狠撞去车窗。
……
白光慢慢稀薄起来,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
江天灏伸手去感受到温暖的感觉,反应过来这是阳光。
风很轻柔,少年少女的欢闹声从风里传来,梧桐树上飘下枯黄的叶子,沙沙作响。
我这是……在哪?
江天灏摸着脑袋,迷茫、恐惧、不舍,各种复杂的情绪吞噬了他。
“江天灏,快要高考了,就算你喜欢我,怎么说也要等到大学……”
悦耳的女声传进江天灏耳朵里,江天灏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女孩穿着的校服大了一码,柔顺的发丝披下双肩,在微风中扬起。
她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生得一张标志的瓜子脸,肤色瓷白,在阳光下好似能氤氲柔光,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如泛秋水般清冷的眸子。
她看见江天灏脸上的泪水,不着痕迹颦了下眉头。
她语气婉转些许,斟酌词句说:“当然,如果你能考上和我一个大学,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你……”
江天灏看着她:“你说高考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重生了?
女孩纤细的指尖夹着一张纸:“高考就是高考啊,你在说什么傻话?”
江天灏看见她手上拿着的白纸,他好像记得自己高三的时候给一个同班女生写过情书来着。
不是荆默默……好吧和荆默默也有点关系,就是她撮合自己送情书的。
但是记忆混乱,时间久远。
江天灏上下打量她。
“话说……你是谁来着?”
女孩瞪大了眼睛:“你是故意气我吗?江天灏你这招你用过了,记得吗?”
江天灏头疼着,不想理她,转身就走。
女孩气得跺脚:“你去哪?你再走我生气了!”
江天灏朝她挥了挥手。
可以,他记起来了。
宋以柔。
自己高考失利,家里托关系复读,成功考上了哈工大,和她不是一个学校的。
但是她突然莫名其妙给自己发消息,江天灏本身就还有期待,加上涉世不深,非常轻松地被吊成了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