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打捞死去族人们沉入深海的遗体,也顾不上继续悲伤。
片刻之后,陈钧带着剩余的十一个龙伯族战士,草草打扫战场收敛了部分死去战士的残骸和遗物,然后就是在海域上搜寻还能使用的风帆木筏。
结果是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两头巨妖肆虐下大部分的木帆都被破坏,但是还有好些破损程度轻微的,稍稍修理就能使用。
不过两座仙山就在前方不远,谁也没有那个心情和功夫去修理木筏,陈钧用望天树钓竿带着巨妖的眼球,和剩余的龙伯族战士以手臂为桨,就这么划着水乘着木筏向仙山行去。
两头巨妖被驱逐,这片海域完全没有了其他的威胁,所以这一段路程也顺顺利利,并未遭遇任何意外。
来到仙山之前。
仙山山体绝大部分都已经沉入海中,露在海面上的只是半截顶峰,一左一右两两相望。
不过即便是半截顶峰,看上去也和正常山峰一般的巨大,而当陈钧率领十一位龙伯战士从木筏登上山体之后,后者一个个热泪盈眶,表情如梦似幻:
“这就是导致我族被天帝惩罚的岱舆、员峤么?”
“诸位先祖在上,你们看到吗?我们终于找到这两座仙山了!”
“老族长啊,族长他做到了,您可以安息了......”
踏足崎岖的山体之间,陈钧任由身后的族人们发泄了一阵情绪,然后才缓缓道:
“走吧族人们,先清洗身体,然后去仙山的最顶峰。”
山顶离他们登陆的位置也就三五百丈高,陈钧便先将浑身上下清洗了一遍,然后背着那颗钓来的巨妖眼球,准备开始攀登。
祭祀天帝最基础的要求便是保持身心洁净,否则便是对天神的不敬,其余龙伯战士自然也是跟着照做,仔仔细细将身上清洗干净。
做完之后众人开始登山,就见山峰之上云雾缭绕、草木旺盛,隐隐可以看到很多仙神居住过的痕迹,比如阁楼、殿宇的残垣断壁。
除此以外,山上并无大型异兽,只有不少灵禽鸟雀巢居于此,陈钧等人巨大的体型攀登造成了不小的动静,使得这万千鸟雀顿时受惊,簌簌飞起。
很快,陈钧等人便来到了这座仙山的最顶端。
山顶位置平坦开阔,雕梁画柱,玉石铺就,仿佛曾是一座仙神宴请的广场,恰好能容纳所有的龙伯族人尤有余地。
于是陈钧便来到广场最中心将巨眼的眼球放下,然后从随身携带的一个蜃壳中源源不断的取出大鼎、祭台、木香、礼器等等祭祀用具。
这蜃壳和望天树钓竿一样也是龙伯族的镇族宝物,里面自成一片空间,一般用来存放龙伯族最重要的祭祀礼器,临行之前由老祭司亲自交到了陈钧手中。
待到一切祭台礼器摆放完成。
陈钧深吸一口气,便将那个巨大的、几乎有他大半个人高的巨妖竖眼放在了祭台之上,然后点燃了大鼎中的木香。
随着陈钧发号施令,有四个龙伯族人走上前来,拿起特磬、鼍鼓,开始围绕着祭台演奏,庄严肃穆且古老的礼器声顿时响彻整座仙山。
随后,陈钧割开巨妖的眼球边缘,然后以其血液涂抹祭台乃至香火大鼎,最后虔诚的跪拜于地,口中呼唤道:
“帝出乎震,齐乎巽,万物皆备于天。”
“烈火烧云,青烟贯斗,伏惟昊天鉴此牲醴。”
“至高无上的天帝陛下啊,罪人龙伯一族,已寻觅到岱舆、员峤两大仙山,以赎往昔罪孽,今日奉祀巨妖之血肉,恳求您的宽恕!”
他的声音在礼器的演奏混合之下,声音滚滚激荡,然后变得空灵缥缈,与天地共鸣,仿佛要穿透凡尘直达上苍。
除了演奏礼器的四个,其余龙伯人也紧张的跪拜在地不敢抬头,宛如在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毕竟虽然找寻到仙山所在,但他们谁也无法确定天帝是否会回应他们的祭祀,宽恕他们曾经的罪过。
而如果这场祭祀未能得到回应,那也就这代表着他们牺牲了那么多青壮族人、付出如此巨大代价来到这里都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在,他们预想中最糟糕恶劣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当陈钧的祭祀进入尾声之时。
山巅忽起大风,祭台上的大鼎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共鸣,
天穹之上淡淡的云层裂开,漏下的一束浩然金光恰好笼罩山巅,宛如苍天开眼。
随后,山峰之上,枯死的神木突然抽发新芽,苍翠的叶片之上凝结出琥珀色露珠;
山间干涸的溪流和山泉突然涌出清澈的水花,山泉溪流漫过之处鲜花盛开,蝴蝶飞舞,五彩缤纷。
天帝回应了!?
如此震撼人心的神异景象发生,除了陈钧外的龙伯族人无不是陷入极度的震惊和狂喜当中,浑身都开始了颤抖。
陈钧也保持着跪拜的姿势,等待许久之后,才听到至高的天穹之上,煌煌金光洒下之处,传来一个威严伟岸、无可揣度的声音:
“很好......”
“找到了岱舆和员峤,看来龙伯人已经反省过了自己的错误。”
“但是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让我宽恕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