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枭似有察觉。
凌厉眸光利箭般射向停靠在码头的那艘游轮。
游轮二楼,有实质性的杀气,冲他而来。
“戴奎笙,即刻带上你的人,登上那艘游轮,决不能逃掉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厉枭戾声吩咐。
“是,督军。”戴奎笙摸了把油光水滑的短发,回头打了个手势,带上几十个精干的兵士,挤过汹涌拥挤的人群,趁着混乱偷偷绕到游轮后面,一个个沿着抛锚的绳索利落翻身登船。
而那管罪恶枪口,瞄准厉枭心脏,终于射出咆哮的子弹。
砰砰砰砰。
连发四枪。
厉枭早就有所防备,一个大跨步,往左边侧身避开。
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对准游轮二楼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对方是个狡猾的,顺着甲板翻滚,躲开了厉枭的反击。
激烈枪声引起普通市民的恐慌,纷纷抱头鼠窜。
隐藏在人群中鬼鬼祟祟的一拨人,也趁机掏出手枪,边跑边射击。
“督军有令,喊口号最响亮的人,杀无赦!”
“抹黑督军名声的人,杀无赦!”
有人胳膊中枪了,有人大腿中枪了,还有人倒霉到胸口中了枪,跌倒在地上,被无数人的双脚踩踏,骨头啪啪碎裂,哀嚎惨叫声不断。
一时间,恐慌又愤怒的情绪,弥漫在空气中。
把众人对厉枭的不满彻底引爆。
对厉枭的声讨和谴责,也到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状态。
“杀人了,督军杀人灭口了!”
“草菅人命,滥杀无辜,厉枭畜生不如!”
“厉枭,该死的人是你!”
“厉枭去死,厉枭去死!”
……
一连串的污言秽语,全部海啸般扑向厉枭。
厉枭的脸色纹丝不变,看见王副官长带了亲卫兵,灵活穿梭在人群中,捉拿那些散布谣言又开枪伤人的恶徒,眸底全是狠戾的冷芒。
“肃静。”
他的目光很静,沉磁嗓音却染透厉色。
随即,他高高举起右手,连续扣动扳机。
一口气把枪膛里的子弹,全部打光。
顾斯铭跟在身后,秒懂他的意思。
朝他谍报局的下属们,也打了个“开枪”的手势。
几十条手枪,对准头顶上空的蓝天白云,乱弹齐发。
硝烟弥漫,枪声激昂,充满肃杀的震撼力。
所有惨叫哀嚎或者狂奔乱窜的市民,全部愣住了,不约而同地仰头看向天空。
王副官长配合迅速。
把那些格格不入还在四处抽冷子开枪伤人的恶徒,一个不漏地逮住了。
亲卫兵不知从哪里找来结实的绳索,把那些恶徒的手脚全部捆绑得结结实实,又用臭袜子堵了嘴。
然后,一人拖着一个人形大粽子往顾斯铭那边走。
顾斯铭迅速安排人清场,清出了一个小型停车场的地盘。
躲藏在游轮里的持枪歹徒,自有戴奎笙抓捕。
那么点小事,不需要厉枭多操心。
厉枭扭头,看向办事有条不紊的顾斯铭问道,“搜查到的那批大烟,放在何处?”
“就在码头的仓库。”顾斯铭道。
厉枭点头,“你疏通好市民,现在都跟我过去那边。”
顾斯铭应了声,“是。”
厉枭没有停留,俊脸微沉,阔步走向码头附近的超大型库房。
顾斯铭让一部分下属,把那些人形大粽子送往谍报局的审讯室。
又让留下来的下属,跟着王副官长带来的亲卫兵,把被鼓动的热血学生爱国青年和市民们,排着整齐的队形,缓缓走向码头仓库。
今焕生带来的洪帮帮众,则大发善心,把伤胳膊伤腿的人,统统拖去法国医院治疗。
今焕生摆摆手,说道,“治疗的费用,全部记在厉枭头上。”
本来今天是安安订婚的大喜日子,却因为厉枭没有考虑周全的原因,硬生生破坏掉了大喜事,也损害了安安的颜面。
今焕生看似神色平静,其实心里早就对厉枭憋了火。
坑了厉枭一把,自掏腰包付掉所有的医药费,勉强让他平息了一点怒火。
哼,如果不是安安对厉枭也动了感情,他早就鼓动安安换人了。
眼下局面已经被厉枭三言两语控制住,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
今焕生端坐在轮椅上,冷冷地开口,“去督军府。”
他要买安安最爱的栗子粉蛋糕,还有她喜欢的红宝石珠宝首饰去安慰她。
今焕生一行人,走得悄无声息。
厉枭并不知晓,正站在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木箱旁,命令王副官长一一打开。
装满枪械弹药的箱子,摆放一旁。
装了疑似大烟的箱子,丢在另一旁。
最后清点完毕,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所谓的贩卖成千上万斤的大烟,居然不满一箱。
全部加起来的重量,大概五六十斤左右。
剩下的箱子,里面装满了破烂碎布和砖头石块。
堂堂督军,大张旗鼓地贩卖鸦-片,居然不到六十斤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