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纱帐,他只能依稀瞧见外面人的轮廓。“你怎么在这?”皇帝扫了眼申允白,蹙了蹙眉。“皇上醉了酒,天儿不放心,让臣来瞧瞧。”皇帝轻应一声,半坐起身子,抚上有些胀疼的额头,“安公公呢?”“去给您准备醒酒汤了。”皇帝点头。清跃保持着声音平稳,回头瞧见有一缕缕烟雾慢慢飘了进来,长长松了口气。皇帝眉头紧锁,“什么味道。”说完他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的满脸通红。“愣着干什么,还不出去瞧瞧。”他指着申允白道。可不料,后者却纹丝不动,皇帝脸色一冷,“朕让你出去看看,你没听到吗。”申允白顿了片刻,道,“外面有丫鬟在。”皇帝长呼了一口气,慢慢缓和了过来,他靠着软枕,面色不悦,“天儿信任你,可你们总归有着天壤之别,朕是看在天儿的面子上,才容你活着,朝堂瞬息万变,权力最是容易让人迷失心智的东西,若是让朕知晓,你对天儿不忠,或是有开了别的心思,你该知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申允白静静站着,却并不说话。皇帝疑惑抬眸看向他,帝王之威倾泻而出。清跃默默数完最后一个数,长舒了一口气。“皇上指的下场是什么,像当年除掉我爹一样吗?”他语气冷淡,带着几分讥嘲。“设计自己的嫔妃,甘愿背上绿帽子的名声,都要置我爹于死地,看来,我爹真的让你很忌惮,以致寝食难安,夜不能寐。”“你放肆。”皇帝大怒,满脸的不可思议,却突然发觉自己竟发不出声来,连挪动身子的力气都不再有。他瞳孔微缩,“你…你对朕做了什么。”他试图开口怒吼,发出的声音却沙哑无比,连这间屋子都传不出。“你害死我爹娘,剿灭了我申氏全族,如此血海深仇,你以为我忍辱负重,卑躬屈膝的匍匐在你脚下,是为着什么?”申允白冷笑着说完,刺啦一声抽出了匕首。锋利的寒光尤为刺眼,皇帝面色微白。“你莫不是真以为,天儿是你的骨血?呵,怎么可能,我娘那么恨你,怎么可能生下你的孩子。”“你听清楚了,天儿,是我爹和我娘的幼子,与你,没有半分关系。”“不可能,不可能。”皇帝摇头,嗓子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呵呵声,只一味摇头。申允白再次冷笑,“你是不是忘了,你为了设计我爹和淑妃,稳住我娘,每月都让淑妃带我娘去香觉寺和我爹团聚私会,天儿就是那时候有的,怎么可能是你的子嗣。”“可笑,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一个别人的儿子,而害死了最爱你的人,还要害死你唯一的儿子,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最后这句,许是因为愤怒,申允白音调有些发颤。皇帝如遭雷击,面色惨白无比,眼中全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柔儿亲口承认天儿是他们的儿子,怎么会不是,若不是,那当年淑妃又为何派人刺杀柔儿母子。不对,不对,一定是眼前这个贱种在说谎。“我兄弟二人等了这么久,总算是有了机会。”伴随着申允白咬牙切齿的恨意,锋利的匕首穿过纱帐捅了进去。皇帝用力一滚,堪堪躲过了致命位置,匕首刺在了他的右臂,申允白迅速拔出匕首,又一次狠狠刺了下去。他就像是一个疯子,用尽全身力气刺下,头发也因为他的动作乱糟糟的散在脸上,只能瞧清他那双猩红的眼。而皇帝,此时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然而身上还是伤了好几处。突然,外间传来响动,申允白像是有些慌,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丫鬟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大人,不好了,有人来了。”皇帝甚至听见了申允白气急败坏的磨牙声,旋即脚步匆忙的离开。他绷紧的神经才松懈了下来,仰躺在床榻上,一点点往外挪去。外间,清跃已经一脑门子汗,后背也早就湿透了。丫鬟冲他微微点头,二人推开身后的窗子,迅速翻了出去。好一会儿过去,屋中响起了噼里啪啦瓷器落地的声音,守在外面的侍卫回头看了几眼,犹豫半刻,还是走上前敲了敲门。只是他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回应,他面色微变,推开门走了进去,当瞧见半个身子伏在床边,浑身是血的皇帝时,吓的魂飞魄散。*宴会厅,萧渊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瞧见沈安安回来,心中放心不下,正要亲自去寻。便听一声慌乱的急报,侍卫连滚带爬的进了宴会厅,“五皇子,不好,不好了,皇上,皇上出事了。”此话一落,众人大惊。“你说什么?”萧天迅速起身。他不由分说离开了宴会厅,大步朝皇帝下榻的厢房走去,所有官员紧随其后。凌辰逸回头,却发现萧渊面色发白,不由蹙眉,“你怎么了?”萧渊摇头,步子有些虚浮,却以最快的速度往厢房赶去。凌辰逸连忙追上他,“别担心,据那侍卫表现,皇上应该没有大碍。”萧渊死死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