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九千岁许小满不是骄奢之人,穿衣打扮很是寻常,基本都是东厂官服,平日里私下也没别的费钱爱好,很是朴素的一人,但对崽许多福不是如此。
什么金玉衣服鞋袜靴子腰带佩饰,零零散散,凡是盛都小儿穿戴流行的,许大公公见状,他家崽都要有,九千岁的俸禄都拿来养崽了。
更别提有时候去宁武帝宫中,许大公公都能理直气壮的薅一份皇家羊毛回来。
天下人不知,盛朝天子宁武帝的贴身里衣跟东厂厂公是同款。
后来内务所的织造司又开始做小孩里衣肚兜,从四岁孩童做到了九岁大,整个宫里还有什么孩子?当今圣上可没一位妃嫔的。
以小见大,内务所太监都是人精子,谁能得罪谁得罪不了还得敬着,那都是心里有数有谱的。
此时父子俩要出宫玩换衣服。
许多福有个专门放衣服的房间,还挺大,四面靠墙高大的柜子,一柜子打开,齐刷刷的红肚兜、红裤衩,尽管穿来好几天了,每次看到,还怪不好意思的。
除了病中迷糊那几天,没什么意识,穿衣都靠逐月几人。清醒之后,许多福就自己穿肚兜裤衩里衣,外衣还得人帮忙穿,因为古代的衣服一个人穿手忙脚乱的。
里衣他穿的也慢。
“多多,爹进来了。”许小满换好了衣服,他穿官服出门怕吓着人。说话间推门进来了,外头逐月和几个小太监守着,正犹豫要不要进。小公子还没让进。
许多福:“爹,我里衣还没系好。”手忙脚乱.jpg
“爹给你系。”许小满笑眯眯上手,俨然熟练工。
许多福站着配合他爹,抬胳膊转圈圈,逗得许小满眼里都是笑,最初伺候仲珵穿衣,仲珵可矜贵了,哪能配合他穿衣摆动身体。
现在不一样了。
不是伺候,这是他家崽,仲珵是他‘媳妇儿’,他都得宠着。
许大公公乐呵呵。
“爹,我怎么都是红肚兜,能不能换个颜色啊,太小孩了。”许多福抬脸跟亲爹提意见,“还有,我的裤衩——我的亵裤前面还绣了个小鸡。”
黄色的很幼稚小鸡图案。
这都是谁的恶趣味审美!!!
许小满听前面点头,“行那换个色。”听到后面有点骄傲,“绣小鸡我特意叫他们绣的,好不好看?!”一脸求夸。
“以形补形,给你护着点。”
他没有,他家多多得长大大的。
许多福:……
好像再说下去,伤了他爹的心。
“好看。”许多福点头,想到书里他爹人设有时候脑洞奇奇怪怪,别人都理解不了他爹,觉得他爹蠢、粗俗、有时候跟人想的不一样,但那会许多福还蛮喜欢的,有些点都能共鸣。
说完,许多福又补了句:“好看的,我就是想夸夸。”
许小满更高兴了,摸摸崽脑袋。
外山里有,等哪天爹带你去打板栗摘枣子,不过上寺庙路上枫树红了也好看。”
许小满越说越心动,他本来是计划带崽去百福街逛完去甜水坊吃东西的,此时要是再去西葫芦山那就晚了。
“爹,等我下次沐休放学你再带我去西葫芦山玩。”许多福通通都想玩,什么都要!
许小满满口答应:“行,离枫树落还有段时间,到时候爹给你糊个风筝,咱们飞的高高的,你跑前头,爹给你拿风筝。”
“行,爹,风筝画个不一样的。”
“可以,不愧是我儿子,咱俩想一处了,我好好琢磨下画个什么样子,平常的飞天上都认不出来是多多的风筝了。”
“那我肯定跑快快的飞的最高。”
父子俩越说越起劲儿,嘎嘎乐。
马车越走越慢,人声鼎沸,各种吆喝声叫卖的,男的女的都有。
盛朝开国到如今四十载,四十年前打仗,烽火连天,打了七八年才推翻了前朝,改朝换代。打仗劳民伤财、人口凋零,因此盛朝太祖年间就推行各种减轻赋税政策,让民休养生息。
前朝末年风气奢靡又注重礼教,尤其是束缚女子的,什么不小心被男子碰到了胳膊那就要砍了胳膊——虽说是个例,但前朝推崇,各地州府县官老爷为了得‘政绩’,地方上多出了许多贞洁烈女、烈妇的故事。
贞节牌坊、各种为夫殉情的故事被大加赞赏。
其中有多少是自愿的,又有多少是娘家、夫家包括地方官想要政绩名声而无声无息了结了女子性命。
太祖执政早年间,就狠狠办过‘贞节牌匾案’,将那地方官拿贞洁匾额挣政绩的风气狠狠杀了一通,鼓励妇人再嫁,朝廷还给发地,可以单独立女户等等措施。
上行下效,之后盛朝民间风气就开放许多。
盛都,盛朝的都城,尤为热闹。
“多多,要不走过去,一路走一路看着逛。”许小满看崽迫不及待的掀开帘子往外看就问。
许多福小鸡啄米点头,要要要。
跟电视里演的一样,街道上特别热闹,男女老少都有,有妙龄少女挎着竹篮卖花卖绦子,有手脚麻利妇人卖糕点,也有挑着扁担穿街走巷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