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气笑了。
段轻鸿对他来说到底已经没有太多价值。
更何况现在的段轻鸿,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谁碰谁倒霉。
既然领导发了话,这人也不识趣,他也没必要再继续哄着捧着。
“行,你有种,就坐这儿等着!”他指着沙发,“我这就让人把解约合同拿过来!”
解约合同送过来的速度很快,经纪人将合同甩到段轻鸿面前:“合同拟好了,章盖好了,你敢签吗?”
段轻鸿拿过合同,也没有因为他的态度生出太多情绪,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合同上。
解约的合同倒是干脆得多,大概概括一下,就是段轻鸿需要补偿一笔钱给公司,金额为这些年他所得收入的40%.
这个钱多,但没有合同里一开始约定好的补偿金额多,可恰好就是段轻鸿现在手里的所有资产。
他露出讥笑:“我还真是被你们拿捏得死死的,兜里有几分钱你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经纪人摊牌了,不装了:“段轻鸿,别觉得我太狠心,你也不想想,公司因为你遭受了多少损失?”
“没有让你补偿这些损失,公司已经很仁慈了,你也要体谅一下我们嘛。”
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的,“你不是想解约吗?签字,给钱,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听上去公司似乎是良心发现,可段轻鸿却知道这些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让他身无分文,并以最快的速度和他撇清关系,最后再发声明将所有的过失都推到他身上。
博得大众的好感之后,公司就能美美从这件事中抽身。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榨取他身上最后一丝价值,一滴不剩。
可是——
段轻鸿没有犹豫太久,抬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没必要犹豫,因为这正是他想要的。
否则的话,距离解约还有两个月,这些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丢了工作而已,他还有翻身的机会。
可那些原则上的事情,他不能妥协。
畅聚里,姜放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已经和对方说了取消合作吗?”
“是的,”负责对接段轻鸿代言的人战战兢兢,“姜总,是我的问题,没做好情况调查。”
他以为姜放是来算账的。
“不是你的问题,”姜放眉头微拧,“还有其他代言吗?比这个好的。”
这人想了想,从一堆合同中翻出一份来:“这个。”
姜放翻了翻,眉头舒展开来,点点合同:“行,和段轻鸿重新联系,把这个代言给他。”
这人呆了呆,再三确认后,拿起了电话。
这边,经纪人看着段轻鸿的动作,有些惊讶,但也不以为然。
反正除了段轻鸿,他手底下还有其他能用的人,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这些天为了操心段轻鸿的事,他的白头发都多了不少,这下轻松了。
“签好了吧?”他拿起合同扫了一眼,满意点头,“行。”
“看在我们合作那么多年的份上,你要是走投无路了,可以来找我,毕竟——”
他上下打量着段轻鸿,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这一款,还是有很多人喜欢的。”
捏着合同,心里那块巨石终于落地,段轻鸿重重松了口气。
听到这话,他再也忍不下去:“是么?其实,我觉得有个职位很适合你。如果你以后经纪人干不下去了,可以考虑一下改行。”
经纪人来了兴趣:“什么?”
段轻鸿:“路边拉皮条的,一样的令人作呕,恶心至极。”
经纪人的脸色好像吃了屎一般。
他当即拿出手机,故意抬高声音:“马上给公司公关部说一声,段轻鸿已经跟我们解约了,接下来的事情都别管了!”
“啪”地挂断电话,他得意洋洋:“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还是那句话,”段轻鸿无所谓,耸了耸肩,“我哪有你能装。”
这人以前的嘴巴有这么毒吗?!
经纪人指着他,还想放些类似于“得罪了我们,你以后别想在这行混下去”的狠话,手机又突然响起。
依旧是熟悉的电话号码,他接通电话。
“喂?成总,哎,我在呢。”
他比了个手势,示意旁边的人先把段轻鸿带出去。
他担心这人会捣乱。
段轻鸿刚站起身,就听见经纪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您说您找段轻鸿?您是不是说错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怀疑您的话,我耳朵不太好——”
他看着停下脚步的段轻鸿,咽了口唾沫,“能不能问一下,您找他什么事儿?”
“我也不是打听,就是想出点力,哈哈——什么!您说畅聚要和段轻鸿合作另一个品牌?!”
比那个运动服更高端?!
他声音尖锐得有些失真,非常刺耳。
“没错,这个代言很重要,对方指定了要段轻鸿参加,”成总声音不耐,“你咋咋呼呼的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