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歌拉着她手坐下,“你爹是陛下你不惊讶,森海的爹是恒亲王,你倒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她本不想让她这么早知道,奈何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总能在各种时候各种地方偷听她与森海对话。
便是不说,也被她给猜了个七七八八。
月殊叹息,同情不已,“皇室果然薄情,森海哥哥好好的王室血脉,却流落成世人瞧不上眼的商贾。”
师歌愤然,“做皇室血脉有何好,你瞧瞧你哥哥,待在梅园,活得还不如稍微得脸的公公。”
若不是她伤了脸,她今夜定要亲去放血,好一解心头愤恨。
师歌说的哥哥是皇甫君尧,若不是月殊在梅园遇到,师歌还不知自己当年诞下的乃是一对龙凤胎。
当年分娩,丽贵妃那个恶毒的女人居然想要将她毒杀,可怜她十月怀胎诞下的一双儿女,一个不知怎的流落到了天玑阁。
另一个,在深宫内院,母亡父不爱,日日如履薄冰。
这笔账,迟早她要亲去讨还回来。
“娘,咱们想办法将哥哥救出来吧,”月殊的声音将师歌思绪拉回。
“自然是要救的,只是他的事,比你的要棘手得多,皇城不是民间,每日不知多少只眼睛在盯着。”
月殊想了想,有了主意,“咱们可以借由桑之的手与哥哥联系。”
师歌摇头,并不赞同这个提议,“那日碧水山庄情急之下让你们互换身份已经引得怀疑,青黎与和狰如今紧盯,咱们不可大意。”
“青黎,我迟早要手刃了他才是!”
师歌含笑将她气得坐直的身子拉回,“咱们不提他,娘问你,三少爷的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他今日也来了。”
说到和燊,月殊愣了一下。
“哥哥处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哪有时间与他情情爱爱。”
“口是心非,”师歌点了点她脑门。
月殊忙撇开脸,嘴里叫嚷着“哪有”,依旧不肯承认。
“娘跟你说,他以为你跑去了闽南,若非申氏以死相逼,只怕他都要辞官亲去找你了。”
月殊有些意外,手指交缠在一起慢慢收紧,声音也低了下去,“他向来是很疯的。”
师歌知她有所触动,立即道,“能为你发疯,证明他心里有你。不过,森海这孩子也不错,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对你的心意,你该也知道。”
“森海哥哥值得更好的……若我没进过侯府的门,或许……”
她身子都给了和燊,森海那般温暖赤城的人,实在不能让他受这种委屈。
师歌这才恍然想起这是古代,男女之间有这方面顾虑,实在太过正常。
“他若真爱你,必不会介意。”
“娘,我说过了森海哥哥值得更好的。”
两人说得太过认真,连森海端着托盘进来都没察觉。
他听到这一句,不禁苦笑。
“师父。”
月殊慌忙站起来,看他神情,知道他定是将方才的话听了个正着。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森海却走过来,将手里的托盘放下。
托盘上一方帕子,沾着几滴艳红的血。
森海将托盘往师歌跟前推了推,“小月儿不必忧心,安心解蛊就是。”
他转身开门出去,心在门关紧的那一刻,阵阵抽疼传来。
吕蒙急冲冲跑过来,“少爷,打起来了!”
森海表情有些迟钝,吕蒙动手将他往楼下拉,“少爷!和家两位少爷在大厅打起来了!”
森海这才醒神,却并不着急,还将手抽了回来。
“让他们闹去。”
他将吕蒙赶走,在楼梯下酒架上提了一罐酒,独自往后门离开。
淮阴河畔喧闹声与后街寂静形成强烈反差,喝着喝着,森海整个人便靠在了墙上。
一个黑影从巷口越走越近,楼上有人探出半个头来,冲森海大叫,“小心!快走开!”
他抬头,一根竹竿正砸落下来。
森海本能往旁边躲,与另一个身影相撞,一柄利刃刺进后腰。
酒精麻痹了神经,他听到竹竿落地的声音,过了好一会,等他感觉到痛,那刀已经在他腰上连捅七八下。
他连回身去看的力气也没有,方才提醒他小心的女人发出惊声尖叫。
尖叫声,被淅淅沥沥飘落的春雨带得飘渺。
他躺在地上,细雨纷飞在越来越朦胧的双目。
黑衣人丢了匕首,边走边解开黑袍。
到了街口,黑袍滑落到地。
一身华衣的娇小女子在街边等了片刻,一辆六匹马拉的马车缓缓驶来。
车帘子掀开,一只手伸出来。
虞美人握着圣华的手进了车内,男人轻轻一带,她便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孤就说上巳节没什么意思吧,还淋了雨,多不值当。”
女人不说话,柔软腰肢一扭,便紧贴上去缠绵。
官兵将足乐坊还有整个后街围了起来,看到森海被杀的是隔壁米香记的老板娘,跑到足乐坊报信的也是她。
那张胖脸上依旧惊魂未定,特别是当得知面前一脸哀恸的人是恒亲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