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事, 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为什么给女儿取名刘娇,用的还是我的‘娇’字?是不是你至今依然在乎着我,给女儿取这个名字假装我还在你身边?”
即便已经死心, 但她毕竟曾经爱刘彻爱到把刘彻当成生命中最重的存在, 陈阿娇想知道刘彻给女儿取这个名字的原因是否如自己所想。
刘彻闻言大窘,争辩道:“朕给娇儿用‘娇’这个字单纯因为朕觉得这个字好!你别多想!”
“世间有很多比‘娇’字更好更适合做女孩子名字的字,你却偏偏选中了我的‘娇’……”
“你想多了!我们女儿的名字用的不是你的‘娇’,是‘姣’,取义《诗经·月出》的‘姣’!”
刘彻疯狂否认,不惜把女儿的名字改掉。
然而——
《诗经·陈风·月出》是一首情诗, 描述的是陈国一位诗人在月下等待美丽的心上人的缠绵之情,而他们此刻也正沐浴在月光下。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你若没那份心,又何必……”
话没能说完,因为嘴唇被堵住了。
……
……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 刘彻就提着鞋子抱着还不知道自己被改名的女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门宫。
回到未央宫后,刘彻首先招来张汤, 命其严办淮南王一家,随后开始处理积压的政务要事, 并在其中翻到汲黯请求册立皇太子的奏章。
“太子是国之储君,确实该早早册立……”
刘彻沉吟, 命中常侍传召汲黯。
汲黯知道皇帝性情, 得到传召后,正襟而来:“陛下,您传召微臣, 可是因为臣奏请早日册立太子一事?”
“朕确实有意册立太子,另外朕——”
看着汲黯严肃冷漠的脸庞,刘彻一阵心虚:“朕还有意将四公主封立为长公主。”
“为何?”
汲黯反问道:“四公主非陛下长女,怎可封立为长公主?”
“她对社稷有功劳,”刘彻道,“帮助霍去病率领八百精锐骑兵长驱直入奔袭匈奴立下赫赫战功的马镫是她想出来的,这等功劳不值得破例封为长公主?”
“陛下,您太偏爱四公主了。”
汲黯无奈地说道。
他了解刘彻的为人,此刻突然和声细气向自己解释封四公主为长公主的理由,多半是早就拟好册立诏书,希望自己写一份请求封四公主为长公主的奏章让皇帝可以借坡下驴。
“四公主有天赐才华,朕封她为长公主不过是顺应天意,并非偏爱。”
刘彻为自己狡辩。
汲黯叹了口气,对刘彻道:“微臣愿意拥护陛下封四公主为长公主,只是这四公主与皇长子乃同年同月同日生,陛下给他们的册立是否也该是同年同月同日?”
因为刘彻的刻意模糊,以汲黯为首的朝臣至今都以为四公主和皇长子是龙凤胎,为皇后卫子夫所生。
刘彻:“朕依你,同一日册封皇长子为皇太子、册封四公主为长公主!”
“谢陛下!”
汲黯达成立皇太子的目的,叩头谢恩。
在思想传统的他看来,四公主被皇帝偏爱、破例封为长公主一事虽然于礼不合,但四公主毕竟是女子又是刘氏宗亲,不会对大汉江山造成负面影响,没必要坚持反对。
刘彻这边——
成功用立太子一事让老古板的汲黯答应主动上书请求封四公主为长公主后,他心情大好,决定去后宫转悠一下。
此时已接近中秋佳节,椒房殿上下正忙碌张罗卫长公主与平阳侯曹襄的婚事,刘彻于是来到王夫人处,看着女人温顺的面容,想起昨日对陈阿娇的诺言,笑问道:“将来朕在富庶的齐地划一块土地给五公主做封邑如何?”
“陛下——”
王夫人受宠若惊,赶紧下跪谢恩:“妾身代五公主谢陛下恩典。”
“她的未来夫君是朕的外甥,朕当然不能委屈了她。”
刘彻扶起王夫人,女人却突然感觉不适,险些干呕出来。
“怎么啦?”
刘彻关切问到。
王夫人:“妾身……妾身似乎……似乎又怀上了?”
“哦?”
刘彻大喜:“传太医!”
“喏。”
……
……
当天下午,王夫人疑似再次怀孕的消息传遍后宫。
正忙碌张罗卫长公主婚事的皇后卫子夫得知后,还未说话,伺候一旁的女官便小声道:“王夫人这次多半还是公主!”
“此话怎讲?”
卫子夫欣喜,不动声色:“你怎么知道王夫人怀的不是皇子?”
女官禀告道:“王夫人生下五公主后,陛下曾请相师入宫为王夫人看相,相师说她是福薄之人,无法享受太后之尊。”
汉朝皇子成年后可封诸侯王,皇子生母享王太后待遇,相术师说王夫人没有太后的命相,可以理解成王夫人无法生下男孩,也可以理解为王夫人无法活到儿子成年封王的那天。
女官显然倾向前一种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