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疾风。
“咕嗤”一声,长剑白进红出,飙起的血迹喷溅了她一脸,紧接着手中的匕首快速颤动,然后渐渐绵软松懈,失去力道。
她劫后余生地松开手,扔掉匕首,向后踉跄着瘫坐在地上,与死不瞑目倒下的刺客恰好视线相对。
姬璇满身满脸的血迹,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绵软的像是几根煮过头的面条。
她完全支撑不起自己,歪歪斜斜地向一侧栽倒。
失重当中,一只冰凉的手从肩侧揽住了她,让她靠在了他的怀里。
姬璇虚弱地抬头看他。
男子轮廓分明的五官满是凝重,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握着剑柄,将剑尖落在地面上。
“没事吧。”他问她,嗓音低沉而清醒。
她没力气动弹,垂下眼皮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你看我像没事吗?”
“疼……好疼!”
云天穹也低下头,独属于年轻女子的柔软小手映入眼帘。不同于往日的细嫩洁白,她的整个手尽数被血浆包裹,显得纹路格外清晰,刀口处有外翻的痕迹,有些凝固成褐红色,有些还在流血,甚至连指甲缝里都灌满了鲜红。
他抿抿唇,似乎有自己的顾虑,什么都没有说,只放下剑,顺着自己被割开的衣衫用力一扯,将那一条带着龙爪和祥云纹的布料紧紧勒在她的刀口上。
此时殿内的局面已然被御林军控制住,唯有少数刺客还在做着最后的顽抗。
姬璇逐渐冷静下来,坐在地上,呆滞的目睹着最后的清剿。
那些舞姬不过十几二十岁的样子,却个个武艺高超,与御林军打斗的有来有回。若不是人数上有着绝对的差异,否则还真说不准谁输谁赢。
她们干练而英飒,流转间衣裙翻飞,水袖飘摇,偶有扬起间被御林军的剑刃斩断,高高甩在半空中。薄纱轻巧没有重量的悬浮,无从所依,流露出不合时宜的美。
很快,姑娘们寡不敌众败下阵来,不是被一剑刺穿腹部,便是抹颈而亡。
临死前,她们亦刚正不屈,咒骂斥责着云天穹。
姬璇回过头去看他,见他神色依旧很淡定,对下方吩咐道:“留活口。”
不想那群御林军行事雷厉果断,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那些刺客,留下满地横尸,一片狼藉。
至此,这场刺杀风波算是告一段落。
御林军们将尸体拖出大殿,清理战场,其余宾客们也余惊未散地从角落里聚拢了回来。
“哎呀!简直吓死人了!”
“好端端的,怎会发生这种事呢?”
“行宫处事不利,一定得严查!”
下席再次炸开七嘴八舌,蚊蝇一般噪乱。
他们多数只顾着保全自身,大难过后侥幸的轻抚着胸膛。
至于其中有多少遗憾的,多少惋惜的,恨没能经此除掉云天穹这个祸害……人心隔肚皮,一层又一层深深埋藏在心底,那她就不得而知了。
沉思之际,一双赤金鸾凤绣鞋迈入视线。
姬璇仰起头……
太后神色严肃地走近,中气十足,语调激昂:“这宁州行宫未免太过疏于管理!竟能容得这种刺杀之事发生!”
“皇儿,此事非同小可,你定要即刻派人彻查!要快!要狠!兴许还能顺着蛛丝马迹揪出幕后主使!”
“若查晚了被人湮灭证据,到时候再想查恐怕就难了!”
云天穹嗯了一声,有些消极,低声回答:“朕知道。”
“皇儿啊!”太后语重心长,提着裙摆从他左侧焦急地转到右侧:“你身为一朝之主,是咱们大启的国脉所在!何等尊贵?何等紧要?如今这些小贼胆敢行刺于你,这是天大的狂悖迕逆!”
“你不可仁慈,不可软弱!一定要杀一儆百,彻底断绝了暗处那些不安分的心思!”
云天穹垂眸,沉默着,无动于衷。
“啧。”太后急了:“皇帝!你是怎么回事?你自小吾是怎样教导于你的?”
“遇事果断,临危不乱,赏罚分明!这些你都是怎么学的?难不成遇到这小小变故,就吓破胆没了主意了?”
老妇人威仪的嗓音响彻在大殿内,反复轰鸣回响。
殿内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见风使舵,跟着进言。
“太后娘娘说的对,谋逆实乃一等一的大罪,宁可错杀,也绝不能轻易放过!”
“此等鼠辈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御前行刺!得亏咱们陛下福泽深厚没有大碍,若真伤了,纵是她们死一万次也不足为惜!”
“陛下即刻彻查吧,绝不能心慈手软啊!”
一时间真心也好,顺势也罢,场上跟风响起无数劝谏。
云天穹冷眼看着那一张又一张面孔,听着他们的言论,突然有些想笑。
心慈手软?
这是能用来形容他的吗?
身披甲胄的御林军从外面大步走到殿前,拱拳道:“禀陛下,十二名刺客均已气绝身亡,身上没有找到有利线索,余后该作何处理,末将恭请陛下旨意。”
所有人的视线汇集到云天穹身上。
他抬头,长呼长吸,半仰望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