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澹台玄叹了一口气,他伫立着,身上的袍服飘扬。
“你欲要追求长生,劳民伤财,花费人力物力寻找长生的路,你可知,有多少人因你而死?”
“而你,甚至还挑起了妖族与人族的祸端,使得妖族与人族的战争,将绵延无期,因为这场战争而死伤的修行人和普通人,将数之不尽!”
“这些死去的人,他们的怨,他们的恨……都得你来受!”
澹台玄道。
说到后面,声音甚至变成了怒喝。
带着几分震怒,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为什么这么贪心啊,为父一直教导你,人要学会知足,莫要贪心,要踏踏实实的做事情,得不到的就莫要强求,你为何不听?”
“你在成为人皇时,为父就告知过你,人皇不可得长生……你既然想要求长生,你为何还要接受人皇位?!”
澹台玄一字一句就仿佛是利刃,不断的扎在澹台贺的胸膛。
沉重的压力,让澹台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要崩灭似的。
哪怕是在生前,父皇澹台玄都不曾这般怒骂过他。
可是,他死后,竟是被澹台玄这般质骂。
可是,澹台贺无话可说。
“我……”
澹台贺的嘴唇在颤抖,他跪伏在地上,整个人显得无比的苍老。
眼眸中,簌簌的泪珠,滚落而下。
澹台玄的话语,像是在鞭挞他的灵魂似的。
“父皇……我……我错了!”
澹台贺颤抖着,哭嚎着。
幽幽城池间,只剩下澹台贺的凄厉之声在不断的萦绕响彻。
澹台玄伫立在城楼上,一位位阴差垂目,锁链摇晃着,有的锁链上,甚至还有未干的血迹。
嗡嗡嗡……
一道道轰鸣声响彻。
一位位端坐在高大座椅上的身影浮现而出,他们有的模样狰狞,有的气息仿佛灭世,有的温文儒雅,有的凶神恶煞。
这是其他九座城的城主。
因为澹台玄的震怒,让他们感应到,所以纷纷垂落而至。
“澹台兄,毕竟是你的亲子。”
“虽有罪果,但罪不至入幽都吧。”
一位城主开口。
幽都,便是澹台玄的城池之名,幽都之内,皆是刑法,犯大恶者,皆在幽都中接受痛楚折磨。
“是啊,妖族与人族之间的矛盾,本就只差导火索,哪怕没有这等长生乱,未来也一样会爆发。”
又一位城主开口。
澹台玄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对于这几位城主,他还是颇为和颜悦色。
“不如这样,吾城下还差一名主簿,便让其任职。”
一位位城主开口,竟是位澹台贺说情。
澹台贺毕竟是澹台玄的亲子,若是能够招收到麾下,便等同于和澹台玄获得了更深层次的关系。
澹台贺则是抬起头,看着这一幕,心头惊颤。
原来,人死后……竟是还有一个世界。
父皇生前掌管天下百姓为人间皇,死后竟然也能拥有掌管诸多亡魂的地位。
“人皇不得长生,终究会入冥土轮回,所以在下本就给他准备了一个职位,可惜,此子不争气……犯了大错。”
“身为人皇虽是有功,但是过错更大……”
澹台玄道。
整个九狱秘境中一下子似乎变得无比的静谧。
“不能因为是在下亲子,便无视了冥土法度。”
“功过可相抵,可他过错更甚,虽不至于押入幽都,但……哪怕轮回重生,也不得入王侯将相之家,甚至只能转世为最清苦的底层百姓之家!”
澹台玄道。
他的目光闪烁,身上的黝黑袍服翻卷。
手中似是持有惊堂木,陡然拍下,引得虚空俱颤似的。
这一言,仿佛就定了澹台贺的一切。
数位城主张了张口,却是无言。
对于澹台贺而言,这个惩罚,却是有些过了。
妖族与人族战争,早有酝酿,而澹台贺只不过顺水推舟般成为了个导火索。
没有澹台贺也会有其他人引动这场大战。
因而,澹台贺很冤。
至于因为他求长生,而导致劳民伤财,死伤的百姓和修士……
这对于身份尊贵的人皇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
“你可有怨言?”
澹台玄目光如炬,盯着底下跪伏的澹台贺,问道。
澹台贺身躯俱颤。
不过,很快,似是释怀的笑了笑。
“无怨言,他日因,今日果……”
澹台贺倒是洒脱了。
澹台玄闻言,紧绷着的脸,终于松了松,流露出了一抹笑容。
只不过,这笑容中多了许多的苦涩。
“父皇……只不过,儿臣有一事相求。”
澹台贺道。
“父皇他日若是见得薛叔……请告诉薛叔,是儿臣做错了,让薛叔原谅儿臣。”
澹台贺徐徐道,眼眸中的情绪万分复杂,有几分悔意。
“知道了。”
澹台玄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