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乌鸦们在窃窃私喜,在啄米亚的卧室玻璃。 为了乔,她已懒得再告诉它们自己是不死的,懒得追着它们想要扭断它们的脖子。 她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捡起自己的鞋子丢了过去。 乌鸦飞走了,窗户破了一个大洞,米亚也因此丢了一只鞋。 …… 赤脚的米亚在木屋里游荡,今天她不想去上班了,因为这个月的医药补贴名额用完了,所以这个月她都不想再去了。 母亲曾经叮嘱她不要翻自己卧室的柜子,现在的她正在翻母亲的柜子,里面有个首饰盒,还有一本厚厚地相册。 米亚坐在床上,翻开了那一张又一张布满岁月腐朽及黄色霉斑的老照片,它们描述的是在不同时代里都会有这样一对姊妹,而这对姊妹里又总会有一人用面纱遮面,就像母亲和早逝的姨妈,就像米亚和消失的米琪。 望着这些无时都在透露着诡异的照片,米亚迫切渴望知道关于自己家族的所以秘密,可遗憾的是她的母亲不会告诉她,她的艾玛也不会告诉她。 合上相册,在去往书房的禁忌之路上,走廊一侧的地下室大门,却在此时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面对着眼前空气里混杂着黑暗与恶臭的地下室,米亚虽然内心犹豫着,但她的步伐却诚实的带着她一点点挪移了过去。 米亚找来了蜡烛,点燃了它,闪烁的光明撕碎了黑暗,在走下一段‘吱吱呀呀’的木质阶梯后,她发现地下室里空无一物,除了一个立在房间中央的大衣橱,就什么也没有了。 衣橱并未上锁,米亚可以轻易拽开它。 但迎面扑来的恶臭让她伸出的手又立马缩了回来,米亚知道这是肉体腐烂的味道,也是最纯粹的尸臭。 现在的米亚有两个选择,要么打开它,要么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离开地下室,离开木屋,坐上自己的小汽车去上班,即使医药补贴名额都用完了。 米亚什么也没有选,只是仅凭下意识和潜意识,就猛地拽开了衣橱的两扇门。 此时的米亚会失声尖叫吗?当然不会,这场面她见得多了,此时盘旋在她脑海里的,是乔的另一句话:“没什么的,米亚!……米亚,没什么的!” 即使展现在米亚面前的,是一整个衣橱、堆堆叠叠像千层饼、尸身皮肤上像是抹了一层青色植物油又微微泛光的、米亚们的尸体。 米亚哀叹着关上了衣橱,她也不想知道自己的记忆在真正觉醒之前,她又死了多少次,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任何意义。 就是在米亚关上衣橱的刹那,她的母亲就如同鬼魅一般站在了米亚的边上。 “妈妈,我为何会死不了?” 母亲沉默了片刻,用着碎步在这狭小的地下室里来回游荡,她忽略了女儿的问题,之后又抛给了她另一个问题。 “米亚!你准备好了吗?” “妈妈,准备什么?” 母亲微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女儿早已准备好了,但在仪式开始之前她必须告诉女儿圣索思及黑白女王的由来。 “仅在遥远的亘古,这颗星球就已成了恶魔的栖息之地,它们有的是来自异星,有的则是来自深渊和黑暗,无论它们来自哪里或以何种方式现身,它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那就是蛊惑和吞噬那些无尽的脆弱生命,也就是人类。 直到一对姊妹旅行家的降临,她们来自不可跨越的星空彼岸、时间之海的真正尽头、孕育混沌的虚无之地。 这对姊妹代表着星空里最纯粹的光明与黑暗、良善与邪恶,在面对着生灵涂炭的人间、面对着那些陷于绝望的脆弱生命时,那位象征光明的妹妹携手那位象征黑暗的姐姐,最终击败了盘踞于这颗星球、盘踞于隐秘里的所有邪异。 但,恶魔们是杀不死的,即使是那对姊妹也不能将其从根源上铲除。 因而第一戒律诞生了,同时诞生的还有孤岛圣索思。 第一戒律的核心,便是把所有邪异禁锢在圣索思,而作为皈依那两位女王的芸芸脆弱生命,则作为安抚恶魔们的食物,这就是圣索思人民存在的意义,繁衍生息自我献祭。 至于那两位姊妹女王,又在时过境迁沧海桑田里,把整个圣索思的统治给彻底分化了出来。 自此,白女王的职责便是统治脆弱的圣索思子民,黑女王则统治着那些罪恶的众邪异。 两位女王的存在与职责,便是相互掣肘,相互对抗,以此达到人与恶魔之间的平衡。 恶魔是杀不死的,米亚!当初我单纯的认为,只要杀掉黑女王,圣索思便能得到拯救。 但事实结果是,什么都未改变,我只是杀死了自己的姐姐,杀死了你的姨妈。 米亚!你终会走上那条路,像每一个黑白女王血脉子裔那样,去杀死姐姐,杀死米琪,之后再坠于孤独、悔恨、忧伤。 这便是我们的命运,米亚!” 几乎是一瞬间,母亲就抓住了米亚的右臂,现在她正在将自己身体里仅剩的最后一半力量,传输给米亚,传输给这位即将加冕的圣索思新一代白女王。 诡秘之力正在扭曲着地下室里的烛光与黑暗,它们化作肉眼可视的透明波浪,快速地涌入米亚的身体。 那位母亲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快速老去,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告诉米亚,两位起始的先祖为何要放弃永生,又以凡人之躯堕入了生死轮回,同样也没有告诉米亚,她和她的姐姐究竟是在哪里孕育而生,更没有告诉她这原本就属于她的力量最终该如何利用。 因为她想要留给米亚一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