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你倒掉干嘛?”
我可惜地看着那浓鲜的茶汤,留了那半截子的话茬。
“第一泡是不喝的,跟我喝茶这么久你都没发现?”
杭笙一手执着杯子,挑眉瞧我。
我心头一跳,都没注意杭笙说了什么。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暖黄的壁灯底下,我瞧着杭笙的眉目,真的是好看极了。
那种沁人心脾的美貌,一下子就融进了心里。这样子有气韵美的人一下子让我想起姜文的老婆周韵。
只是杭笙的五官比起周韵要更淡一些。
我咋舌道,“有没有说过你长得真好看啊?”
“有啊。”杭笙点点头,不以为意地讲,口吻很是漫不经心。
“这不,眼前就有一个嘛?你天天说这么些恭维话有没有放进你的小说里啊?”
“去你的!”
我白她一眼,“我觉得你这人对浪漫过敏。”
杭笙微微一笑,将冲好的茶水递给我,“我也觉得,浪漫也不能当饭吃,对吧?”
“尝尝看,我从朋友那里拿来的安溪铁观音,这可是第一封,我开给你了啊!”
“好勒,好勒。”
我腆着脸作揖,“小人这就收下姑娘的茶,还望姑娘常常为我美言几句啊~”
“美得你!”
杭笙一笑,呷一口茶。
“啧啧~”
我砸吧着嘴回味口腔里的回甘,嗅到空气里茶叶的清香,觉得心旷神怡。
“难怪现在的年轻人喜欢泡茶了。这样惬意的生活谁不喜欢啊?”
我看向正在品茶的杭笙,她举手投足间都是一种说不出的雅致。
她见我看她,一下子皱起眉,“你这家伙收起你那个色眯眯的眼神!”
我逞辩道,“哎呀,我哪里色了?俗话说的好,君子爱美取之有道!”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句,怕不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吧?”
杭笙无奈地睇我一眼,真是没见过我这样爱插科打诨的人。
“谁让色字头上一把刀呢!这美人嘛——”我一顿,冲着杭笙挑下眉。
杭笙被我油腻的表演膈应得慌,作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你可打住吧!喝茶还堵不上你的嘴啊!”
我们又谈茶论道了许久,等我从花店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黄昏了。
冬天冷得快,天也黑得早,想是秋分过了,这夜也变得越发漫长。
我从花店走回家,走到单元楼下忽然想起来家里没有桶装水了。
我喝不惯自来水烧开的味道,总觉得有一股消毒液的味道,于是居家以后尝尝在楼下附近的便利商店买一大罐的景田矿泉水。
杭笙还总是笑我,她说我怎么不直接打电话让别人送上门来,这样也不用自己下楼去买。
我跟她讲,不要总是利用这种特权。用钱买劳力不好的。不可以奴役别人。
杭笙嗤笑我,你知不知道有多少棒棒是靠着劳力生活的?
如果你不聘请他们,他们也没有活干。社会的责任落在每一个人身上我们总是要承担一点的。你这就是“为富不仁”。
我说我就是一个臭写稿的,还没有脱离物质的贫瘠。我的思想太肤浅,我不想承担社会那一点责任,因为我也拿不出五千万给职业乞丐盖别墅。
我只能自己吃饱饱穿暖暖,别人的贫穷和苦厄我无法感同身受,更无能为力。
她说,我觉得是你个杠精,还非得跟我抬杠。
也许这就是朋友之间心照不宣的“毒舌”吧。
我拎着水吭哧吭哧往家里走,发现时间久了这事就跟举哑铃一样锻炼了我的臂力。
或许这就是勤劳唯一给我带来的好处吧,当然也可能这不是好处而是我纯粹闲得无聊,非要在楼下买一桶水走这一段路打发我的时间。
我在想那个故事,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和尚装水吃,两个和尚挑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
为什么三个和尚没水吃呢?
“景小姐!”
我听见身后有人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
我心里还在想现在居然有人姓“景”诶!真是个特别的姓氏!
冷不丁身后有人拍我一下,那个声音倏忽变得非常近。
“景小姐,您好!”
然后我看见一个男人龇着大板牙对我笑,哦,原来姓景的那个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