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了。
“熏……”他的声音都变轻了,甚至不敢稍微大声生怕惊动了什么似的,可是很理智的,他也不敢稍微放松对女孩儿的钳制,怕他稍一放松看到的就是女孩儿的尸体。
而熏紧抿着唇,尽管无法停住眼泪也还是一脸倔强,眼看怎么偏转脑袋都无法躲过男人的视线,她干脆微眯了眼,冲着身上的男人勾唇冷笑。
“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她说,语气里全是羞愤:“难怪我捧着一颗真心,都摈弃自尊那么主动了,换来的却是你的羞辱。”
诸伏景光一怔,表情忽然特别不自然:“那不是……”
可这时的女孩儿却根本不听他说什么,只径自道:“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该下地狱的混蛋,就这样的我,敷衍一下亲一下就行了,还想什么有的没的?没给我颗子弹你就已经很是手下留情了对吧!被羞辱不是应该的嘛!你心里都完全看不起我啊!羞辱一下算什么!这才是我该得的是吧!”
诸伏景光一脸无措,表情是十足的不安:“不……我真的没这么想……”
女孩儿却干脆把眼睛一闭,情绪崩溃地控诉起来:“你知道我在意大利的四年里面,都杀了多少人嘛!只要算一算我的任务频率就知道了,我平均每周都要出一到两次任务,而我的任务成功率是百分百!”……嗯,不过没有灭口妇孺的任务,杀的都是黑手/党……
可这事她只跟zero说过,诸伏景光又不知道,于是他瞬间就呆住了,而女孩儿还在伤心欲绝地控诉:“你干嘛不干脆杀了我呢?羞辱这样的我会让你觉得满足嘛……”
“不……”诸伏景光的心很乱,残酷的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本性温柔而宽容的他会很包容对方,可如果同样的事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那么严于律己的他会对自己相当苛刻。
现在熏就把事情直接捅开了,她比他更加手染鲜血,甚至这样双手染血的她居然心里还毫不愧疚,那么按诸伏景光对自己的定义来对比,她这样的又算什么呢?……天生的恶魔?
女孩儿是想要这样子敲一敲景光的,可她自己却漏算了一点——在对方的眼里,哪怕如此手染鲜血,她却依旧如他们初见时那样,最重要的三观跟心态,居然都一点变化没有,更别提迷失了。她在经历过了如此极端的残酷之下,都一直坚定不移地走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从未偏离过方向。
女孩儿没有想到的事,男人是想到了的。他握住女孩儿双手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握紧,却在这样的情绪冲击下仍记得不要过于用力,以免弄伤对方。
内心的艰难抉择间,他撑住自己身体大部分重量避免真的压到女孩儿的那只手却仿佛失去了力气,女孩儿有感觉到男人的重量更多地压在自己身上,就紧闭着眼睛不说话,沉默着等着对方的反应,心里有点打鼓。
——这样行不行呢?
她当然知道,男人对她的所谓羞辱其实是不想她跟他牵扯太深,怕因此把她拖进过于危险的境地,并不是故意在羞辱她,可现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嘛。
就用这样的理由干脆爆发,如此激烈的面对面情绪冲击,能撼动他厚厚的心防吗?毕竟那厚度,已经连这人的幼驯染都毫无办法了。
空气凝滞了好久,男人慢慢松开了握住女孩儿手腕的手……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抉择——既然面前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已经联合zero把自己绞进了麻烦跟危险中,那他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这一次,他想要顺着自己的心走。
女孩儿心里一凉……完了,这是要放任她自尽了?
却忽然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的唇畔,男人的声音轻轻的,但很虔诚:“熏,我喜欢你。”
女孩儿诧异地睁大了眼,看到面前男人的脸上反常的没有微笑,全是认真。
“……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要羞辱你的意思,但是那件事我伤到了你,真的很对不起。”
女孩儿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间泪如雨下。
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忍不住流泪。女孩儿用恢复自由的手捂住自己的脸,无奈的声音闷闷地响起:“……糟糕。”
当然糟糕了,如果她没有真的哭,没对比的情况下还挺能唬人,可对比之下,刚刚的演技爆发就很容易被看出来是演技了。
这挫败感——都没心纠结自己在别人面前真哭出来的糟心事了。
男人却反而心情轻松地轻笑一声,从她身上起来,坐在她身边的地板上,放任女孩子翻个身背对着他,自己跟自己泄气。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女孩儿擦干净脸上的泪,从地板上爬了起来,对着男人一脸无奈:“……为什么突然道歉?”不道歉说不定就能唬到对方了呀!
“可是你真的被我伤到了啊,这一点之前我就有所觉察——从月影岛回来之后,你在跟我相处时突然就变得特别矜持……也不能说矜持吧,是在时刻注意着距离了,而这一点,好像你自己都没意识到。”
男人有些低落地垂下了眼眸:“跟阵平你都没那么有距离,对萩跟zero也是,甚至阿蛮呢,就只有对我是这样。”
女孩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能说什么啊,她确实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