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霜风的神情十分认真,敖摩昂的心未能平静。
“你今天那么问我,是不是想念外边了?”虽然米霜风这几天面上不显,他仍然能感觉到她的几分焦虑。
体验着这凡尘的生活,他的私心快要压不住了,他想让这日子过得更慢一些,让他们多一点相陪伴的时间。
他刚才那番话,确实是他真实的想法,他想让真实的自己慢慢展现在她面前,只不过还有很多心思没有说出来。
他假装不清楚她的焦虑,一边惴惴不安一边抑制不住激动地吐露自己的想法,但是她居然没有生气,还与他有一样的想法吗?
“你不想念吗?”米霜风反问:“不过没关系,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到时出去了,就跟陛下如实说好了,我们被困在里面是真的没办法。而且来都来了,不找到离开的路就走不出去,那只猴子不管他有没有用,反正也得先找到他。说不定我们过了这个小世界还得继续停靠在另一个小世界,就像无限流一样。像你这样的,也不知道历经了多少年岁,时间都不重要了。”
米霜风终于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但是话说到一半,她发现敖摩昂走神了,便轻扯他的衣袖:“你又在想什么?”
敖摩昂心里正数数:“我也忘记我多少岁了,大概两万多岁。”
“啊?原来你那么大吗?我只有四百二十一岁,我生辰五月初五,你生辰什么时候?”米霜风心里狠狠震惊了一把,两万多岁在她心里没有确切的概念。
敖摩昂思索片刻:“应该是正月初八。”他记得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正月里头。岁月太过漫长,大部分人都不会互相询问对方的生辰。就是他父亲那个岁数的,也是心情好了或者想请客了才会发个邀请函广而告之。
他今年替自己父亲发邀请函的时候,父亲原本也没想过寿辰。
米霜风也发现西游世界的神仙、妖怪们都不爱过生辰,不过一操办起来就是大办特办,热闹非凡。
她还是将敖摩昂的生辰记下,也不知道他哪一年就心血来潮要开办生辰了。
不过,米霜风见他还在苦思冥想,或许他真不记得自己生辰了,她岔开话题,状似不经意道:“你不是说现在没人能管着你吗?”
她指了指上空:“你要不要化成龙上去飞一飞,当然如果带上我最好。”
反正明天就是去祭祀神猴的日子了,她终于将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说出来。
她想念乘龙御风的感觉了,她忽然记起当年得了墨蘅的机械之心之后,就一心与大鹏死磕起来,就连孔雀来了也不怕,。
敖摩昂当时还算不上与她特别熟,竟然能横空出现救下了她,他当时也特别危险,要不是佛祖来了,他们两人都要被孔雀杀害吧。
她还只是将西游世界当做烂柯一梦,想着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孤独地活着,或者就那么死去,她都不在乎。
可是他执意要救下自己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与整个西游世界产生了某一种连结。
甚至当她看到太上老君将那外来的葫芦娃送走后,她忍不住眷恋这里,害怕太上老君将她这缕异世孤魂认出来。
辗转来到这个小世界,她心中焦急,但是短时间没有办法立刻离开,她也只能耐心等待。
因为是敖摩昂陪着她,她心平气和起来,觉得这个小世界多少有点可爱之处。
敖摩昂看着米霜风殷切的眼神,不由失笑,显然也想起与孔雀作对的场景:“你想骑上来?不过你可不要再箍紧我的脖子,你得抓着龙角。”
愿望那么轻易被满足,米霜风十分开心,眼睛亮晶晶的。忽而被敖摩昂拦腰抱起,她一愣,只听到他说了一声“走”,下一秒他们就飞到天上了,离得月亮非常近。
当晚,四大部洲里都有没睡着的人出来起夜,他们只是在不经意间抬头仰望了一下月亮,于是他们的后世都不约而同留下飞龙在天的传说,有些地方的人看得更真切的,还留下恶龙强抢民女的故事。
米霜风记得摩昂亲口所述乘龙指南的要点,便不再抓着他的脖子,转而抓着龙角。
此时与当时不同,她现在闲着无聊,就像观察活恐龙一样端详着他的龙角,忍不住上手抚摸。
偶尔白龙穿越林间,沾了灰尘,她情不自禁将灰尘吹走,又掏出手帕擦拭龙角。
敖摩昂终于忍不住道:“龙角痒。你换个地方。”
米霜风收起无处安放的手,低下头一看,正好能看到白龙的侧面,发现白龙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她碰了碰龙耳,纠结道:“耳朵好像不行,抓不稳,总不能抓着鬃毛吧。”
敖摩昂偏过头看她:“那你继续抓着龙角,不要乱动。”
米霜风老老实实地点头:“知道了,不过谁叫你的龙角长得那么好看,我特别中意。”
她这话说完,风停了,敖摩昂也不动了,他整条龙停在云头,随后化作人形,依旧是双臂抱着她的模样。
米霜风望进他的眼眸深处,心中忐忑不安,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他逗得太过火了?
“对不起,我瞧着稀罕,太过得意忘形——”她话没说完,敖摩昂便将她轻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