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薛策和薛小策有龙傲天光环,可以在最后免除一死吧。但她这种小虾米,可没有这种特级待遇。
那根舌头探不到任何东西后,蓦地缩了回去。瘴鬼的整个头慢慢垂了下来,垂到了仅与戚斐相隔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寄生虫一样,在她面前蠕动分合,有些焦躁地闻来闻去。
隔着薛策的手,戚斐都能闻到它身上的腥臭味道,脸色慢慢发青,喉咙泛起酸意。
就在这时,薛策的手不动声色地上移了一些,盖住了她的眼睛。
戚斐的视线,骤然陷入了一片昏暗中。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她忽然听见这只瘴鬼嘶哑而惊怒地叫了一声,猛地回缩。一阵黏腻的爬行声后,它似乎沿着原路爬走了。
戚斐怕它没走远,一睁开眼就看到那张鬼脸在自己眼前等着,没敢乱动。薛策也没有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似乎还在警戒着什么。
原本以为这个晚上都要提心吊胆地度过了,但被捂住眼睛一段时间后,她居然慢慢地懈怠了下来,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到了大天光。
翌日,天光熹微。醒来的时候,雪还在下。
戚斐睁开了眼睛,发现昨晚跌到了D级的血条值,已经恢复了B。她身上盖着暖和的毯子,正和薛小策头靠头地睡在一起。
忽然想到了什么,戚斐悚然一惊,连忙摸向自己的头顶,触到了一头秀发,才松了口气——好在没有秃头!
看来,并不是血条值一低于C级,头发就会风扫落叶一样立刻掉光。这里面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的,如果及时补救回来,那最多就是脱发,而不会秃成裘千尺那个样子。
薛策早已经起床了,正背对着她坐在地上。听见动静,侧过头来,淡淡道:“醒了?”
“嗯……”戚斐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看向了天花板。那上面空无一物,昨晚闪现过的杀机,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但是,残余在墙壁上那一串触目惊心的凌乱的血掌印,还有她现在隐隐酸痛的两腮,都证明了那不是错觉。
戚斐:“……”
她太难了。
真想找面镜子照一照,说不定脸都被薛策掐淤了。
系统:“叮!支线任务降落:请为薛策缝补衣服。”
戚斐闻言,才注意到薛策的一边衣袖是破的,手背似乎也有一道血痕,连忙跑了过去,抓起他的手,纳闷道:“你的手怎么划伤了,是被昨天那只东西的舌头弄伤的吗?”
薛策将手抽了回来:“与你无关。”
“错,这件事与我有关。”戚斐蹲在他旁边,认真地说:“昨天多谢你帮我挡了挡,我很感激你,也是真的很想报答一下你,你就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补补吧。”
薛策瞥了她一眼:“你?”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戚斐低眉顺眼,一副很贤淑的样子:“嗯。”
薛策嗤笑了一声,居然真的把衣服脱下来,抛给了她。
“说起来,昨天的那只东西,为什么突然就走了呢,好奇怪……”戚斐的目光瞥过薛策的手背,忽然噤声了——她好像猜到为什么了。
难道与薛策的火相体质有关?
系统:“不错,火相之人的血液,极炽极盛,与生俱来,便会让鬼怪退避。但在同一只鬼怪身上,这样明显的作用只会出现一两次,之后就会免疫了。”
“难怪薛策昨晚这么有恃无恐……”戚斐摸了摸下巴:“不过我怎么觉得,这作用和狗血驱邪差不多?”
系统:“……”
戚斐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故意问:“昨晚的那只东西,到底是什么?”
薛策:“如果我没判断错,也许是一只瘴鬼。”
终于等到他说出这个词了,戚斐追问:“瘴鬼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骇的尖叫声,忽然从寺庙的一角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死人了!死人了!啊——”
这个时辰还很早,不少人都还在地上睡觉。在这声尖叫后,几乎所有人都被惊醒了。
原来是一个村夫起床后,发现了昨晚睡在角落里的陈小五居然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且腹部破开了一个大洞,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了。从侧面看去,以这个窟窿为圆心,身体里的内脏和血肉,都被刨挖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层薄薄的皮,黏附在骨架上。
换做以前戚斐肯定想吐,可昨天晚上受的冲击太大,她居然觉得这一幕也还好。薛小策也想看,她连忙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赞成道:“小孩子不要看。”
众人围了过去,惊恐万分地讨论了起来:“昨晚是有野兽闯进来了吗?”
“怎么可能!你见过这样吃人的野兽吗?简直就像是吸食了血肉,再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的一样!”
其中,与陈小五相识的人的反应是最大的。尤其是陈小五的那位少爷,今天早上一起来,居然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溅了不少血,转头就看到家仆惨死,心情自然暴躁。
他在人群中嚷嚷的时候,戚斐就注意到他不光身上有血,连侧颊上也浮现了一层不易被察觉的青斑,心里咯噔一下。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