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风拿了驾贴,跟徐胖子领着三百校尉、力士,浩浩荡荡直奔万府。 万家三兄弟的感情很好。得势时没有分家过,共用一个府邸。 常风威风凛凛的骑在马上,他转头对徐胖子说:“万家那三位虽都被革了官职。但他们始终还是国舅啊。” “软禁他们,没有皇上的圣旨,只有北镇抚使开的驾贴。似乎不太妥。” 徐胖子道:“什么妥不妥的?万家现在是破鼓万人捶。” “你不知道吧?京城的勋贵联名上折子,请皇上削去万贵妃的谥号。我爹也跟着署了名。” “地方上也有一堆人跟着起哄架秧子。” “鱼台县一个小小的县丞,都给通政司递手本。请求皇上逮捕当年给纪太后诊病的诸位医官。” “还有御史曹璘。领着一帮六科廊言官上折,请求皇上逮捕万氏宗亲,追查纪太后死因。” “嘿,现在上上下下都知道,整万家三兄弟等于给皇上出气。全都上赶着呢!” 常风想了想也对。墙倒众人推嘛。管他有没有圣旨。替皇上出气总没错。 万府之中。 宪宗驾崩前,万通让万喜、万达出逃。被塘沽口守将逮了回来。 此时,万家三兄弟正在研究一件大事——不是如何谋反,而是如何自尽。 万通在纸上写了几个法子“拔剑自刎”、“服毒”、“吞金”、“上吊”、“投井”。 善恶到头终有报,当初他们有多嚣张跋扈,如今就有多狼狈。 万达瑟瑟发抖:“大哥,真到了这一步了嘛?” 万通苦笑一声:“四弟,咱们以前干得那些事,够咱们死上十回了。” “与其让人抓走凌迟。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 万喜胆子比较大。不然也不会干出抓太子妃候选煮丹的事。 万喜一脸豪气:“碗掉了脑袋大个疤!人活百年也是死,活几十年一样是死。怕個吊!” 看着胆儿挺大。其实紧张到“脑袋大了碗大个疤”都说岔了。 三兄弟自知必死无疑,只得沉下心来研究自尽的方法。 万达道:“拔剑自刎就算了吧。我怕疼。” 万通道:“那就吞金自尽。” 万喜摇头:“不成!吞金根本死不了人。前年咱们抓了不听话的吏部郎中高镶。” “我看高镶他夫人长得嘿......就弄进府里来玩了三宿。” “高镶听说这事儿,吞了手上的金戒指自尽。完事儿囫囫囵囵给拉出来了。” 万通道:“那是高镶不知道,吞熟金是死不了人的。只有吞生金,哦,也就是狗头金才能死人。” “五年前莱州矿监不是送了咱家几块狗头金嘛?” “敲碎了吞下去,必死。” 万达苦笑一声:“那几块狗头金,我逛北楼时一高兴,随手赏给几个扬州小妖精了。” 万通怒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就上吊。” 万喜道:“这二十几年,被咱们逼着上吊的官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个都吐长了舌头。” “据说长舌吊死鬼,下一世都要罚入畜牲道的。我可不想下辈子当猪当驴......” 三兄弟正研究着死法。忽听仆人通禀:“老爷,不好了。锦衣卫的人围了咱们的府邸。” “有个千户进了府。在客厅。” 万通目瞪口呆:“该不会处死咱们的旨意下来了吧?” 三兄弟来到了客厅。 万通看到来人是常风和徐胖子。 当初万通有多猖狂,如今就有多卑微。 万通拱手:“啊,恭贺常千户高升。以前我做指挥使时,就觉得你有才干。想要大加提拔。” “谁曾想还没来得及给你开升迁文书,我就丢了官职。” 徐光祚在一旁道:“万通,少在这儿脱了裤子放屁!” “忘了当初你要把我们哥俩碎尸万段的时候了?我们哥俩被逼无奈,巴巴跑到了千里之外的曲阜避祸!” 常风却一抬手,打断了徐光祚。 常风道:“万通、万喜、万达。朱指挥使有钧令,将你三人软禁在府中,严加看管,不得外出。” “这是孙镇抚使开的驾贴。要不要看看?” 万通一愣:“不是圣旨?” 徐胖子在一旁聒噪:“拿捏你们三个破落户,何须圣旨?北镇抚司的驾贴足矣。” 万通连声道:“是,是,是。驾贴不必看了。我们三兄弟一定老老实实,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