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琢之没有往镇门走,而是挑了小路往边县去。
谷剑兰挑开车帘,发现从临镇到边县绕的远路也要经过祁玉大峡谷。
林琢之的脑袋也凑过来,和谷剑兰一起看向窗外。
“我在临镇,你去边县也可以的。”
想起当日刘知说的话,林琢之眉头皱得极深:“不可。”
转而又道:“他们想攻临镇,不能放着他们不管,我若不在,刘知这人也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说不定会把你交出去。
谷剑兰不言,放下车帘,帘子遮窗的一刹,她好像瞥到了一个山洞,直觉是有人近期开凿的。
她再次掀开车帘。
“咚——”
沉闷声响落下山谷,余音回响,峡谷震颤,马车跟着颠簸,墨槐赶紧勒停了马。
“大人,他们在谷顶敲鼓,再这样下去,峡谷怕要雪崩!”
前方似有雪松滚下,轰隆隆,声响更巨,墨槐驱赶马车倒退,他们才进峡谷不久,若是现在回到临镇,还有活路。
林琢之攥紧拳头:“他们想杀人?”
“回去吧。”谷剑兰此刻倒是淡定。
郜离人不会杀谷剑兰,他们能想办法保她性命,却不会顾及林琢之他们。
这里不是小城,若祁玉大峡谷发生雪崩,怎么看都只能是天灾,轻易追究不得,谷剑兰要为林琢之想,再怎么着也要为墨槐想。
“听谷姑娘的。”林琢之即刻道,“想办法传书林疏之,让他到临镇来,本官出不去。”
鼓声停了,墨槐抬头,隐隐见远处谷顶有不少郜离人跑下,她赶紧掉转马头往回跑,也就半刻钟功夫,他们再次回到临镇。
这条野路,又增了许多严阵以待的守卫兵。
刘知看到林琢之怒气冲冲赶回来,便察觉到大事不妙,好不容易送走这尊大佛,他又回来了,主要是和这位爷相处,刘知这把老骨头吃不消。
他追在林琢之身后苦口婆心:“殿下,算下官求您,别和总督闹脾气了。”
“本官何时同他闹脾气?”林琢之看了他一眼,他不至于这样拎不清,“镇门、祁玉峡谷小路,还有什么地方能直通临镇?”
刘知叹道:“没了,殿下。”
“两处戒严,招剑匠,练兵。”
“啊?”刘知疑道。
“照做。”
“啊……是。”
林琢之交代完,收拾东西再回房中。
——
城门清理干净,缴了兵器云梯,这日练兵招匠,林琢之忙得脱不开身。
临镇包了条巷子,满巷的匠人都被兵备道招去锻打兵器,谷剑兰闷在房中,成日头昏脑涨,被一张张图纸折磨得衣带渐宽。
深夜,道蜀院中落针可闻,谷剑兰房中烛火噼剥作响,映在窗纸上的剪影明明灭灭。林琢之叩门,听到回应后推门而入,手中端着的羊肉汤冒着白烟。
“喝一碗吧,喝完再写。”
谷剑兰扶额摇头:“正想到关键的地方。”
十八般兵器她想了个遍,图纸上画出了个奇形怪状的,她也不知能称之为戟还是刀的兵器。
暂时称之为怪刀吧。
刀身呈弯月状,刀柄右侧冒出一道弯刺,这柄刀的刀身看起来颇像一株东倒西歪的禾苗,林琢之稍加思索,那个岔口,应该是拿来卡住铁龙剑螺旋状剑身的。
林琢之的指尖在案台上轻叩几下,道:“只能以技巧取胜,那得花不少心思。”
模仿枪戟的形制,林琢之在左侧刀尖也勾了一道相反的弯刺。
“像不像个飞镖?”
谷剑兰左看右看,与其说像半个飞镖,这形制……好像更像个“之”字。
刀柄是那一点,剑身是那一斜,两道相反的倒刺是一横与一捺。
林琢之纸上谈刀,口头演示了一下。
“对方直刺,右侧弯刺卡剑,把它这么一转,左侧弯刺直接划破他的手;对方从上往下劈,左侧弯刺卡剑,再转,右侧弯刺割破他脖子。”
谷剑兰也觉此法可行:“弯刺要用更硬的材料来做。”
“不一定,你可以用更硬的材料作剑身,这两道弯刺当个装饰。”
“为何?”
“弯刺断裂,可以暂时让对方放松警惕,趁这个时候杀了对方,他们不一定反应得过来。”
谷剑兰思索片刻,认可了这个法子,却又忽然想到了一点。
“只能用一次?打仗不是只对付一个人。”
林琢之一顿,她说得是。
末了,他只把那碗汤推到谷剑兰面前,温声道:“先喝了吧,休息一下,说不准就能想出来了。”
谷剑兰也觉得腰酸背痛,搁下墨笔,道了谢,一勺一勺舀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