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扶了起来,想搀扶着他到床铺上。
红枫却不肯,摇头不肯坐下。
孙桥桥就扶着他到窗边的矮塌边,又忙跑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凉茶水,送到他跟前。
“红枫大哥,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红枫低头看着茶盏里晃荡的水,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开,倒映出他这张眉目可憎的脸,他咬了咬牙,蓦地抬手一挥。
茶盏就滚落到地。
孙桥桥“啊”了一声,引得红枫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注意到他的目光,忙道:“没事的,都是凉水的……”
“红枫大哥,你渴了没?我再给你倒一杯。”
说着,她重新又倒了一杯,蹲在他脚边,昂起头,眸光担忧地望着自己,眼神清正而明媚。
一时间,红枫的眼眶愈发红了。
“红枫大哥,给。”孙桥桥以为他是没力气端水,忙把茶杯送到他唇边,目光炯炯地望着他。
茶杯抵住唇角,带来片刻的冰凉,红枫本来是想拒绝的,却又顺从了心意,低头抿了一口。
孙桥桥见他喝了一口,就不再动了,便把茶杯放回去,又取出帕子,给红枫擦眼泪。
她擦得很是细致认真。
红枫的皮肤极白皙柔嫩,凑近了看就仿似是一块暖玉,更何况此刻,染了绯色,就像是一块红玉,溶溶发光。
孙桥桥的目光落在他脖颈上涨红的紫色手印,眼底闪过心疼和忧心。
她忍不住嘀咕道,“黎大哥的手劲真大……”
红枫闻言,侧眸看她,冷冷道:“你不必这般讨好于我。如今我与黎昭群定然是要分开的,你若是现在去寻他,兴许还能有机会。”
孙桥桥一愣。
红枫转开眸子,声音沙哑,语气平静,“他与我私奔,已然是惹恼家中。但他爹娘只得他一个嫡出子,定是舍不得他流落在外的。”
“你若是对他珍之重之,得了他的青眼,有我这个前车之鉴在此,你兴许还有机会进他们理阳公府的门。”
“就算做不了正妻,当个贵妾亦不是不可以。”
孙桥桥回过神来,挠了挠头,有些赧然道:“可我又不喜欢黎大哥,为何要嫁给他?”
“再说了,我也没想过要嫁入那富贵人家。我就是个父母早亡,小门小户的姑娘,下头还有个妹妹要养呐!”
“就算是今后真的要成亲……”她脸颊飞上一抹羞红,低声道:“我也是想找个郎君上门入赘的。”
“当然,我也明白,这样定是寻不到什么好人的,那我就是一辈子不成亲亦可……我今后是要给我妹妹当一辈子的依靠的。”
说到这里,她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了起来。
闻言,红枫怔愣了下,扭头打量着孙桥桥,心底起了个怪异的想法,“你该不会是……”
话说到嘴边,对上孙桥桥清凌凌的眸子,余下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垂下了眼眸,没有再吭声。
好在孙桥桥也不是那等心思细腻的,她起身道,“红枫大哥,你这脖子上的伤还是得尽快处理。我去给你买药膏……”
“不必了。”红枫喊住了她,神色恹恹。
他现在心思烦闷,没有心情去做这些,只想好好躺会儿。
孙桥桥转过头来,神色间都是认真,“要的。”
“不管如何,都不能放弃活着的。”
不知是不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红枫神色怔忪,半晌,他才慢慢道:“不必浪费钱,我箱笼里有药膏,你去拿过来吧!”
孙桥桥见他松了口,开心极了,连忙根据他的指示,在箱笼里翻出一瓶上好的药膏,然后蹲在他跟前,小心翼翼地给他的伤口涂抹药膏,神色间都是怪怀。
等到涂抹完伤口,她想起家中的妹妹,又着急忙慌的跑回去,再去看了炉子上吊着的梨汤。
她想起红枫如今沙哑的嗓音,先给妹妹舀了一碗,就把剩余地都倒了出来,打算都给红枫送过去。
孙妹妹看她这般着急的模样,好奇道:“姐姐,隔壁到底发生了何事啊?”
孙桥桥想起今日的事,感觉有些颠倒自己的认知,她也不欲跟孙妹妹言明,只闪烁其词道:“没什么,就是吵架了。好了,你锁好门,姐姐先去看看,晚些就回来。”
孙妹妹乖巧的颔首。
孙桥桥端着炖盅过去,红枫坐在软榻上,目光怔怔然地望着地面发呆。
她心口一紧,忙舀了一碗百合银耳梨子汤端了过去,轻轻道:“红枫大哥,你喝点梨子汤水,润润嗓子吧!”
“这个是润肺的,对你这情况有好处的……我特地没多放糖的,味道还是很清淡的。”
她记得红枫并不喜欢吃甜。
闻言,红枫略略抬眼,落在这碗银耳梨子汤上。
这没有个把时辰是炖不好的,显然这是早早就炖上的,现在却全给自己端了过来。
一时间,他心中颇为不是滋味。
孙桥桥把碗放入他手中,低声道:“小心烫啊。”
说完,她也不盯着他吃,而是拿了扫帚,开始打扫凌乱的屋子,把翻倒的桌椅都一一重新摆正放好,花瓶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