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端着架子,不苟言笑,那模样,就跟庙里的泥胎石塑一般,远远不如他们家娘娘有血有肉。
还有啊,顾皇后这般辛苦,也没有得到太多陛下的宠爱啊。
放眼整个后宫,陛下最宠爱的女人是俞贵妃。
一个月里,有一多半的时间,陛下都会跑来陪这多明艳有刺儿的玫瑰花。
也只有初一十五或是一些要紧的日子里,陛下才回去顾皇后的安仪宫。
唉,在后宫,女人们靠的就是皇帝的恩宠。
自家娘娘既有贵妃的位份,还有陛下的恩宠,妥妥的后宫第一人啊。
在后宫,很多时候,就连顾皇后都要退避贵妃娘娘的锋芒。
这,就是真正的宠妃,估计写到史书上,也是后人都要艳羡的“爱情”。
顾倾城:……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啊。
宠妃?
还爱情?
对,估计还要来一句“历史都承认的偏爱”。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作为一个熟悉历史,自己更是“亲历者”的古代土著,顾倾城很想说——
帝王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就该像李二陛下和洪武大帝一般,把那个女人封做皇后,与自己共享尊荣。
立那个女人所生的儿子做皇朝继承人,一个不行,就改立其他。
但再怎么选择,都要让自己与皇后的血脉坐在皇位上。
而不是让那个女人去做妃!
妃是什么,是妾。
即便是皇家的妾,似乎更尊贵,但在皇后面前,贵妃也是要跪拜行礼。
且,皇后可以代替皇帝行使一定的权利,关键时刻,皇后作为皇室主母,是可以决定下一任的继承人。
妃,再受宠,都不行!
这就跟一些古代渣男,嘴里说着情情爱爱,却怂恿女子跟他私奔一个道理。
真的爱,就要给与足够的尊敬,就要按照规矩的与她三媒六聘的结为夫妻。
在古代,妻与妾始终都是天与地的差距。
礼法,似乎禁锢着所有人,可也会反过来保护某些人。
还不用受累就能恣意的生活?
是,表面看着贵妃确实过得比皇后更舒坦,不用端着、不必忍着,还能享受男人的偏爱。
但事实上呢,付出与回报是成正比的。
如果真的让俞贵妃有机会当皇后,她会拒绝?
好!
人家是真性情,更看重男人的心,或许不在乎这些虚名。
但,男人的心太容易变了,反倒是这些礼法、规矩,还更可靠些。
有朝一日,恩宠不在,还有名分。
皇后始终都是妻,只要不是自己作死,皇帝想要无端废掉,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贵妃呢,有恩宠,那就是宠妃。
失宠了就比宫女都好不到哪里。
顾倾城是无论如何都不信,让女人去做妾的男人,是真的爱她。
嗯,宠妃嘛!
重在一个“宠”字,就跟猫儿狗儿一样,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消遣。
唯有皇后,不管爱与不爱,都要给与一定的尊重。
顾倾城活得太通透,根本不信皇宫里还有爱情这玩意儿。
俞贵妃和她的大宫女,就没有她的这份理智了。
“我、我没事!”
听到珊瑚那关切的询问,俞贵妃醒过神儿来,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噩梦太过诡异,真实得让她心惊,一时间,她都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想要找个事情来验证一下,结果她还因为性格的高傲,连个确切的“消息”都没有。
她知道四月初八发生了一件事,但具体是什么,她并不知道。
不!
不对!
有件事,我知道!
俞贵妃随意的应付了珊瑚一句,脑中灵光一闪,她想到了——
“四月?四月初一?”
“对了,初一的大朝会,我、我二叔他、他——”
二叔俞珩,是阿父的左膀右臂,也是俞贵妃非常亲近、尊重的长辈。
原本二叔一直都在辽东领兵,在天授三年,与蛮夷们一场大战,受了些伤。
其实,对于武将来说,受个伤,简直不要太寻常。
但闵煌宠爱俞贵妃,爱屋及乌,对俞家也就格外恩宠。
闵煌下令,调俞珩回京,一来养伤,二来也是升官。
在兵部当个主官,过个三五年,辽东若是再有战事,他照样能够领兵打仗。
……至少,闵煌是这么对俞贵妃说的,而俞贵妃也信了这些话。
但在梦里,“真相”却残忍而血腥——
闵煌根本就不是爱屋及乌,他调俞珩回京,就是已经对俞家动了杀心!
俞珩只是开始,接下来——
“珊瑚!快!那些银饼子去找人打听打听,我想知道今日大朝会都发生了什么!”